等全身消毒完毕,傅承骁又去客卧洗了澡,换了全套干净衣服,才进东楼。
小家伙午睡早就醒了,起来看不到爸爸还找了好久。
这会儿糯糯看见爸爸回来了,立刻亲亲热热的挨过来,黏着爸爸不肯放:
“拔拔哪里去了,不带宝宝!”
“爸爸去医院了,你泽琳姐姐生病打针呢,要是糯糯不听话跑出去,也要打针了。”
这就吓到小宝贝了,他跟个小奶包一样,抱紧爸爸撒娇:“宝宝乖,不打针,拔拔保护宝宝!”
傅承骁哪受得住这个,抱着儿子狠狠亲了一口。
那之后两天,傅泽轩、傅承欣也相继中招,都进了医院,跟傅泽琳作伴去了。
苏婉卿这下更是把糯糯看得死死的,不许他摸大门,连院子里的秋千都不让他玩了,说风大容易着凉。
每天早中晚三次量体温,比吃饭还准时。
小宝贝被爸爸恐吓过,乖得很,让戴口罩就戴口罩,让洗手就洗手,每天骑着他的小平衡车在客厅里绕圈,跟胖橘玩捉迷藏,把积木搭得比自己还高,倒也不怎么闹。
傅承骁更是小心翼翼。
他除了偶尔去趟公司,就是陪着糯糯玩,连抱他之前都要先洗手消毒。
他怎么也没想到,病毒还是钻了空子。
周日下午,糯糯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
面前摊着一张大大的画纸,五颜六色的颜料摆了一排。
他已经画了两张全家福了,每张上面都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小手印,最大的是太爷爷,最小的是他自己。
傅承骁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刷视频,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画着画着,糯糯手里的画笔突然停了。
他小眉头皱了一下,仰起头咳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小猫挠了一下棉花。
“怎么了?”傅承骁放下手机,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宝宝痒。”糯糯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画画。
可没过三秒,他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有点急,小身子跟着抖了一下。
傅承骁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
糯糯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
他看着傅承骁严肃的脸,有点害怕了,伸出小胖手抓住他的袖口,委屈地瘪了瘪嘴:“拔拔,宝宝嗓子痒……”
傅承骁二话不说,把他打横抱起来就往楼上跑,声音都变了调:“妈!糯糯发烧了!”
苏婉卿听见喊声,慌慌张张地从房里跑出来,看见傅承骁怀里一会儿功夫就满脸通红的糯糯,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体温计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三十九度二。
糯糯躺在床上,小身子烧得发烫,呼吸呼哧呼哧的,小胸脯一起一伏。
小家伙平时不怎么爱哭的,这次是真的难受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小手胡乱挥舞:“拔拔抱抱……宝宝痛痛……”
“爸爸在,爸爸抱着。”傅承骁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的手在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明明已经做得那么好了。
消毒、隔离、戴口罩,能做的都做了。
可还是没防住。
傅守诚已经给家里的常驻儿科王医生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王医生带着药箱赶来了,给糯糯做了全面检查,又抽了血。
王医生顺便给其他几人也做了个检查,一起带回医院加急处理。
“是甲流。”王医生拿着化验单,叹了口气,又对傅承骁说,
“你是弱阳性,应该是前两天就感染了,身体好症状不明显。小孩子免疫力弱,你抱他的时候就传上了。”
弱阳性?!!
傅承骁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传染的,他这几天明明都有好好防护的。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就在傅泽琳发烧的前几天,他去公司开了个短会。
会上有人咳嗽,他没在意。
当天晚上他就觉得嗓子有点干,但喝了杯热水就没事了,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被传染了。
“严重吗?”苏婉卿急着问。
“目前看还没有肺炎的迹象,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症状会比大人重很多,可能会反复烧个三五天。晚上一定要有人守着,体温超过三十九度五就吃退烧药,多喂水,物理降温。”
王医生开了药,也不离开,就住在客房。
傅承骁把药喂给糯糯吃了。
小家伙苦得皱起了脸,呜呜咽咽地哭出声,左右摇晃着小脸蛋,说什么也不肯再张嘴。
傅承骁心疼自责地要命,软声哄了半天,糯糯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哭得直抽气,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一点药都喂不进去。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他的衣领,苦得小家伙哭得更凶了。
“糯糯乖,就喝一口,喝完就不痛了,好不好?”傅承骁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红得吓人。
可糯糯只是摇着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喝……苦……拔拔……宝宝难受……”
苏婉卿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偷偷抹眼泪:“这可怎么办啊,药喂不进去怎么退烧啊。”
话音刚落,傅承骁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小身子弓成一团,脸憋得发紫,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傅承骁伸手再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比刚才还要烫。
他心里咯噔一下,抓起体温计一量——四十度一。
王医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拿听诊器又听了一遍肺部,眉头皱得死死的:
“不行,不能在家待了,已经出现喘息症状了,再拖下去很容易发展成肺炎。赶紧去我们医院的VIP隔离病房,设备全,人手足,有情况能立刻处理。”
傅承骁二话不说,抓起旁边的毯子把糯糯裹得严严实实,抱着他就往外冲。
苏婉卿要跟着去,被他拦住了:
“妈,你别去,医院病毒多,你在家等着就行。我一个人去就够了,有情况我随时给你们打电话。”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得过来?”
“没事,医院有护工,还有王医生在。你们去了万一被传染了,我更分身乏术了。”
傅承骁的语气不容置疑,抱着糯糯快步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