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出发吧。”
艾斯合上罗宾和克洛克达尔的资料，随手将暗红色风衣披在肩上。
“目标，阿拉巴斯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萨博握着炎龙棍，抬眼看向他。
“德雷斯罗萨现在还在高速运转，兵工厂、训练营、地下港、革命军那条线，都需要人盯着。”
艾斯点头。
“所以这次不带大队。”
他看向萨博。
“你留下镇场子。”
萨博没有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德雷斯罗萨现在是日蚀摆在明面上的第一块地面领地，也是地下世界新秩序的心脏。艾斯可以离开，但这里必须有一个能代表日蚀意志的人坐镇。
这个人，只能是萨博。
“卡莉娜，你也留下。”
艾斯继续道。
“革命军刚送来的名单还需要筛。情报部刚铺开，别让那些送上门的人和情报把我们自己绕进去。”
卡莉娜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笑了笑。
“放心吧，船长。”
“他们想利用日蚀，我就让他们顺便替日蚀干活。”
艾斯又看向其他人。
“大熊坐镇王宫，必要时负责转移和救援。”
“罗、乔巴继续完善破限者药剂和训练期医疗监控。”
“杰诺盯住地下兵工厂。”
“沙克负责海底港口和鱼人军团通道。”
“乌尔基看训练营，别让那些新来的家伙以为德雷斯罗萨是混饭吃的地方。”
乌尔基双手合十，脸上露出狂热的笑。
“贫僧会让他们明白，痛苦也是修行。”
巴基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喂喂喂，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招人，更像招魂啊。”
没人理他。
艾斯的目光转向蕾欧娜。
“蕾欧娜，你跟我走。”
蕾欧娜靠在墙边，怀里抱着白夜，暗红色马尾垂在肩头。
“沙漠？”
她嘴角一挑。
“听起来没什么好食材。”
艾斯说道，“你的飘飘果实在那里很好用。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你把整片沙漠掀起来。”
蕾欧娜眼中露出猎食者般的兴奋。
“那只沙鳄鱼交给我试刀也行。”
“看情况。”
艾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随后，他看向高处。
一道雷光在会议室上方的横梁边闪了一下。
艾尼路盘坐在那里，雷神杵横在膝上。
“艾尼路，你也去。”
艾斯说道。
“阿拉巴斯坦太大，沙漠、城市、叛乱军、巴洛克工作社，有你的心网比较方便。”
艾尼路睁开眼，嘴角咧开。
“耶哈哈哈哈……沙漠之国？”
他的身影化作雷光落到地面。
“听说这个国家很大。”
“正好看看，沙子里能藏多少声音。”
艾斯又看向卡莉娜。
“你走不开，给我塞个情报部的人。”
卡莉娜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抬手打了个响指。
会议室角落里，一个苍白的男人从阴影中微微欠身。
拉菲特拄着手杖，礼帽压得很低，像一只安静停在阴影里的白鸟。
“船长。”
艾斯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虽然刚进入情报部不久，但艾斯对他并不陌生。
原本的命运里，拉菲特也不是普通的小角色。
有胆量，有手段，懂潜入，天赋也不错，而且好像还是个特殊种族，值得培养。
“你跟着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阿拉巴斯坦那边有巴洛克工作社的情报点，你顺手看看。”
拉菲特摘下礼帽，优雅地欠了欠身。
“呼呼呼……明白。”
他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微笑。
“能与船长同行，是我的荣幸。”
“还有我！”
半空中，一个红鼻子脑袋突然飞了过来。
巴基的身体还坐在远处椅子上，脑袋却已经兴冲冲地飘到艾斯面前。
“阿拉巴斯坦是个古老的大国，那里肯定埋藏着数不清的王室财宝和古代遗迹！”
他的眼睛里几乎冒出了金币的光。
“作为日蚀的大管家，本大爷有义务去为帝国搜刮油水！”
艾斯看了他一眼，笑了。
巴基这家伙平时吵闹，贪财，爱面子，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直觉准得吓人。
尤其是涉及宝藏、遗迹、危险和“不对劲”的东西时。
“行。”
艾斯说道。
“你跟着去。”
……
半小时后。
德雷斯罗萨地下港口深处。
一艘通体漆黑的小型高速舰浮在水面上。
船身不大，线条却极其锋利。外层刷着特殊海楼石涂层，底部装有无声推进器和小型月球合金稳定翼。船首没有旗帜，只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日蚀纹。
杰诺站在岸边，粗大的手掌拍了拍船身。
“最新试作型。”
“速度快，声音小，能短时间潜航，也能扛住高空坠落。”
巴基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微微一变。
“等会儿。”
“什么叫抗住高空坠落？”
艾斯已经踏上甲板。
“字面意思。”
蕾欧娜提着白夜上船。
艾尼路化作雷光落到桅杆顶端。
拉菲特不紧不慢地走上甲板，手杖轻轻点在船板上。
巴基站在船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下一刻，大熊缓缓走到岸边，摘下手套，露出掌心粉色的肉球。
巴基眼皮一跳。
“不对劲。”
“本大爷的见闻色告诉我，这趟出发方式非常不对劲！”
大熊平静地问：
“旅行的话，你们想去哪里？”
艾斯站在船首，迎着地下港吹来的潮湿海风，咧嘴一笑。
“伟大航路前半段。”
“阿拉巴斯坦。”
“油菜花港口。”
大熊点了点头，宽大的手掌按在整艘黑色快舰的侧舷上。
下一瞬，粉色肉球状空气罩包裹住整艘船。
“砰！”
低沉的空气爆鸣声在地下港口炸开。
整艘黑色快舰像被无形巨掌拍中，骤然冲出水道，掠过德雷斯罗萨外海，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弧线，直入云层深处。
巴基的惨叫声拖出很长一串。
“混蛋熊——你至少让本大爷先坐稳啊啊啊啊啊！”
……
两天后。
伟大航路前半段，阿拉巴斯坦王国。
这座被称为沙之国的古老大国，正处在最燥热、最压抑的时刻。
持续数年的干旱，围绕跳舞粉的疑云，被人刻意挑拨的水源矛盾，以及不断膨胀的叛乱军，让整个国家都像一只被晒裂的火药桶。
只差一点火星。
油菜花港口。
烈日挂在天空，海风卷着沙尘吹过码头。
商人、搬运工、旅客和暗中观察的巴洛克工作社特工，像往常一样混杂在人群里。
直到有人忽然抬起头。
“那是什么？”
天空深处，一道黑影正在急速坠落。
最开始，它像一颗黑点。
很快，它变成一艘船。
船身外包裹着肉球状空气罩，像一枚从天外砸下来的炮弹。
码头瞬间乱了。
“船！天上有船掉下来了！”
“快躲开！”
轰——！
黑色快舰坠入港口外侧海面。
巨大的浪花冲天而起，海水如暴雨般拍上码头，将一群看热闹的商人和特工浇成了落汤鸡。
空气罩破碎。
黑色快舰稳稳浮在水面上。
船首处，暗红色风衣被海风吹起。
艾斯站在那里，腰间无上大快刀【艾斯】安静垂落，目光扫过这座沙漠港口。
他身后，蕾欧娜扛着白夜，像是在打量一块不够新鲜的肉。
艾尼路懒洋洋地抬起头，心网已经无声铺开，越过港口、越过沙丘，向着阿拉巴斯坦深处扩散。
拉菲特拄着手杖，轻轻落在码头边缘，礼帽下的目光扫过人群中几名神色骤变的男人。
巴基则趴在船舷边，晕头转向地抬起脑袋。
“呕……本大爷迟早要给这艘船加一条出发前警告规矩……”
下一刻，他又看见远处港口后方那些古老建筑和商队仓库，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不过……这地方看起来确实很有钱。”
码头上的人群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有人认出了蕾欧娜。
有人认出了艾尼路。
也有人盯着巴基那颗红鼻子，脸色一点点变白。
而当更多视线落到船首那个披着暗红色风衣的男人身上时，整座港口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掐断。
第五皇帝。
波特卡斯·D·艾斯。
降临沙之国。
……
雨地。
雨宴赌场顶层。
克洛克达尔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俯视着下方为了筹码疯狂尖叫的赌徒。
这座城市是阿拉巴斯坦少数仍有水汽的地方。
也是他这几年精心打造出来的“英雄巢穴”。
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黑色皮衣、戴着牛仔帽的女人走了进来。
妮可·罗宾。
也就是巴洛克工作社的副社长，Miss All Sunday。
她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声音平静。
“叛乱军的规模已经超过预期。”
“寇布拉的威信正在继续下滑。”
“按照现在的速度，理想乡作战很快就能进入最终阶段。”
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
“很好。”
他低低笑了一声。
“等这个国家彻底乱起来，我会以英雄的姿态站出来。”
“到时候，阿拉巴斯坦、王宫、历史正文，还有冥王……”
金钩轻轻敲了敲桌面。
“都会是我的。”
他抬眼看向罗宾。
“你最好没有骗我。”
罗宾微微垂下眼帘。
“当然，老板。”
她的声音仍然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桌上的加密电话虫急促地叫了起来。
“布噜布噜布噜——”
克洛克达尔眉头微皱，接起电话。
“我是Mr.0。”
电话虫那头传来压低却明显发抖的声音。
“老板，油菜花港口出事了。”
克洛克达尔没有说话。
那名特工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一艘没有挂旗的黑色快舰，从天上掉进了港口。”
“船上下来的人……有‘千两道化’巴基，‘狂厨’蕾欧娜，还有‘雷灾’艾尼路。”
克洛克达尔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截烟灰无声落在地毯上。
电话虫那头的声音更加艰涩。
“还有一个披着暗红色风衣、腰间挂着名刀的男人。”
“确认是……”
“第五皇帝，波特卡斯·D·艾斯。”
房间里安静下来。
罗宾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了一瞬。
也只有一瞬。
下一刻，她重新垂下眼帘，仿佛那个名字并没有让她产生任何波动。
只是文件边缘，被指尖按出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克洛克达尔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几秒，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咕哈哈哈哈……”
“日蚀海贼团。”
“第五皇帝。”
他将雪茄重新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新世界的怪物，不在德雷斯罗萨坐他的王座，跑到我的沙漠里来了？”
电话虫那头的特工不敢接话。
克洛克达尔缓缓站起身，金钩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通知所有首席特工。”
“放下手里的任务。”
“向雨地集结。”
他的目光落在罗宾身上，眼底阴沉而锋利。
“Miss All Sunday。”
罗宾抬起眼。
“老板。”
“去查清楚。”
克洛克达尔冷声道：
“他是冲着阿拉巴斯坦来的。”
“还是冲着我来的。”
“或者，是冲着你来的。”
罗宾沉默了一瞬，随后微微一笑。
“明白。”
克洛克达尔走到窗边，俯视着雨宴下方灯火通明的赌场。
“波特卡斯·D·艾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杀意和野心。
“既然新世界的皇帝想来沙漠做客……”
“那作为东道主，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