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哽咽得厉害：“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还是不够……”
周秉坤心里一沉，知道她是真扛不住了。他语气果断：“婷婷，别慌。你妈的手术我来想办法。我手里有一笔钱，虽然也有用处，但先紧着你这边。就当是我借你的，别多想。”
婷婷猛地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总经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钱我一定还，虽然可能会慢点，但我肯定还。谢谢你，真的。”
周秉坤赶紧上前扶住她，递过纸巾：“行了，别这么客气。咱们也算是朋友。你快去换衣服，我陪你去取钱，然后马上送你妈去医院做手术。这事儿耽误不起。”
婷婷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房间。不到十分钟就换好衣服，简单理了理头发，走出来：“好了，总经理，咱们走吧。我给你写张欠条。”
她拿出纸笔，写好欠条递给周秉坤：“这是我打的条子，你放心，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定还你。”
周秉坤笑着收下，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把钱给她，她才能安心。两人一起下楼，周秉坤很快从卡里取了钱交给婷婷。随后，婷婷在周秉坤的帮忙下，把母亲送到医院，顺利安排了手术。
手术前，婷婷交了费用，医生把母亲推进了手术室。她站在门外，心急如焚地等着。两个小时，对她来说漫长得像一辈子。她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母亲的安危。
周秉坤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你妈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坐下等，别来回走了，调整一下心情。”
婷婷点点头，坐到了门口的椅子上。周秉坤也陪着她坐下。他知道婷婷一个人在这儿，没人陪，他不放心。作为上司，也是朋友，这时候就该在身边。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位大夫走出来：“你是病人家属吧？手术中途需要签一份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周秉坤愣了一下，怎么手术做到一半突然要签字？他大步上前，把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递给婷婷：“只是走个流程，可以签。”
婷婷接过协议，签上名字，又递回给大夫。大夫点点头，拿着协议回去了，手术继续进行。
周秉坤继续坐在旁边陪着婷婷。他想多待一会儿，让她不那么孤单。可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喂，你好，哪位？”
“喂，你好，是周秉坤先生吗？”
“我是。你是？”
“你好，我叫小亮。我这边有件上好的古董，想请你来看看。”
周秉坤皱了皱眉：“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怎么有我电话？”
对方笑了笑：“是朋友推荐的。听说你开古董店，需要收藏不少好东西。我今天正好收到一件不错的古董，年代很久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要是想看，我把地址发给你。”
周秉坤想了想，说：“那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看一眼。”
“好的，我马上发给你。”
挂了电话，周秉坤看了看收到的地址，离医院不算太远，开车大概一个多小时能到。他决定去看一眼，毕竟公司正缺一批古董来撑场面，影响生意可不行。他对婷婷说：“婷婷，我现在有点事要去忙，一会儿再过来。你不用担心，在这儿坐着等你妈就行，她一定会平安出来的。这里的医生是我托朋友找的，技术过硬，你放心。”
婷婷听他这么说，知道他还有工作要忙，便没再挽留：“好，总经理，你已经陪我一大早上了，我很感激。你快去忙吧，我妈还在手术，等她出来，我相信一切都会没事的。”
周秉坤点点头，大步离开。上车后，他按着小亮给的地址，往青山镇开去。
路不算远，大约一个小时就到了青山镇。前半段路还算好走，可最后半个小时的路况越来越差，地面坑坑洼洼，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周秉坤也没计较，既然答应了人家来看古董，就硬着头皮慢慢开。车子左摇右晃，慢得像老牛一样，总算到了青山镇上。
他拨通了小亮的电话。响了好一阵，对方才接。
“喂，周秉坤，你到青山镇了吧？”
“到了。你们这边岔路太多，我有点迷路了，该怎么走？”
小亮笑着说：“那你在村口等我，我现在开车去接你。我车牌尾号三个六。”
“好，我车牌号357，我在村口等你。”
两人说完挂断电话。小亮很快开车到了村口，远远看见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那儿，便微笑着大步走过去，朝那车挥了挥手。周秉坤也看到了他，抬手回应。
随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向了小亮的收藏地点。
小亮第一个跳下车，紧接着周秉坤也下来了。小亮立刻大步迎上去，热情地伸手：“你好，我是小亮。朋友介绍认识的，说你开了家收藏馆，想请你看看东西合不合你眼缘。”
“走，带你瞧瞧。”小亮说完就领着周秉坤进了他那间叫“二八三”的收藏屋。屋里很老旧，没什么改动，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大炕。炕边上有个火炉子，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的老房子。周秉坤笑了笑，跟在小亮身后。
进屋后，小亮请周秉坤坐下：“你先坐，我去拿点水果。”转身去了隔壁屋，很快端来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先吃点水果，咱们再聊工作？”
周秉坤笑着应道：“行，那我吃个苹果。”他从盘里挑了个不大的，吃完后说：“好了，水果吃了，咱们谈正事吧。你说的那个古董什么样？听说年限挺久的，拿出来让我瞧瞧？”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显得很急切。毕竟是头回合作，能不能成还得看东西对不对路。
小亮点点头：“那你稍等，我去拿。”说完就去别的屋子取古董了。周秉坤坐着环顾四周，房子装修简单古朴，像是老一辈住的那种，家具全是老松木做的，没怎么动过。他心里暗想：这小亮还真是个念旧的人。
等了几分钟，周秉坤扫了眼墙上的老壁画和桌上的旧摆件，更加确定小亮喜欢收藏。他喝了口水，继续等。大概五分钟后，小亮拿着一个透明盒子走过来。盒子里的东西看不清，周秉坤眯着眼打量。
小亮把盒子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古董年头可不短。”说完打开盒子，双手取出里面的物件递给周秉坤。
周秉坤眼前一亮，是一支皇太后用过的竹钗。上面的花纹雕得栩栩如生，图案精美，磨损痕迹也很自然。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古董，赶紧双手接过来仔细端详。材质、雕工、年份感都不错，在他店里很少见。
他抬头对小亮说：“这东西挺精致，我第一次见。不过上面的年限标得不太清楚，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仔细看看纹路和年份？”
小亮一听就懂了，这是要用放大镜。他聪明地接话：“行，你等一下，我去拿放大镜。”
周秉坤笑着点头：“好，麻烦你了。”
小亮摆摆手：“说什么呢，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常来往。”他把古董小心放回盒子，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面放大镜。这不是普通放大镜，是专门看古董细节的，能把纹路和小字放大很多倍，还特别清晰。
小亮拿着放大镜走回来，递给周秉坤：“你用这个看，是不是我说的那个年份，一看就知道。”
周秉坤接过放大镜，戴好手套，一手拿起古董，把放大镜凑上去。
镜片下的纹路瞬间变得清晰，没有任何杂质。
他又找到年份标记，慢慢放大到能看清为止。
看完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朝小亮伸出手：“看来咱俩第一次合作挺顺利，希望以后还能继续。”
小亮也高兴地握住他的手：“当然，以后常合作，祝咱们合作愉快！”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秉坤转入正题：“你这古董打算多少钱出？”
小亮笑着说：“第一次见面，交个朋友，我给你最低价。”他比了个数字。
周秉坤一看，价格确实很低，反而有点怀疑是不是高仿。他试探着问：“你这价位这么低？我倒想问问，这东西在我手里能值多少？”
小亮听出了弦外之音，坦然一笑：“你放心，绝对是正品，不是高仿。这个价位我确实没挣什么钱，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下次再卖你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周秉坤听了，微微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想到这里，周秉坤微微一笑，冲小亮点了点头，这小子是真心想跟他交朋友，长久合作。
“行，那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走到门外，拨通了史玉的号码，让史玉先打笔钱过来好付款。电话接通没几分钟，史玉就把钱转了过来。周秉坤随即将707万转给了小亮。
小亮笑着接过：“好嘞，这古董归您了。希望咱们以后还能接着合作。”
“我也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周秉坤说。
“合作愉快！这古董值，价格也够意思。”
“路上慢点开。”
“放心，有好货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咱俩长期合作。”
“再见。”
“再见。”
两人道别后，周秉坤把古董搬上车，开回了公司。
回到办公室，他把古董小心放进收藏柜，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喜欢。他在纸上写下这件古董的价格和来历，递给旁边的服务员：“把这件摆好，把我写的这些做成卡片放旁边。”
“好的总经理，我马上去办。”
服务员按吩咐把古董重新摆进柜子，灯光一照，整件器物更加漂亮了。周秉坤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这趟收货真没白跑。
他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半了。史玉怎么还没来？两人约好今晚九点多在附近饭店吃饭。正想着，手机响了，正是史玉。
周秉坤笑着接起：“喂，史玉，你到了？”
“嗯，我在你家楼下。”
“上来看看呗，我刚收了一件古董，特别漂亮。看完咱俩再下去吃饭。”
“行，我这就上来。”
挂了电话，史玉很快上了楼。一进门，远远就看见柜台里那件古董，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比其他藏品都要亮眼。那是一种罕见的多彩樱粉色，摆在柜子里格外醒目。
史玉大步走过去，戴上一次性手套：“快让我瞧瞧，这也太漂亮了吧！这颜色真没见过。”
周秉坤笑着拉开门：“是吧？颜色奇特，造型也吸睛。我自己也很喜欢，你仔细看看。”
史玉小心翼翼地把古董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纹路极其精细，随着角度变化，色彩也跟着流转变幻。
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周秉坤，你可真行啊！这才几天，就收了这么好的东西进馆。我看咱俩的合作得再扩大才行。”
周秉坤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史玉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吃饭，多半是要谈投资开那个收藏小店的事。他心里一阵高兴。只要史玉这个大集团肯出手，他那家小店根本不算事，也用不着再四处找投资人了。
他谦虚地笑了笑：“你也一样啊，没你支持，我哪能有今天这成果？哈哈！”
史玉也笑了，点点头：“说得也对，没我的资金，你这收藏馆也开不了这么大。”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够了，周秉坤说：“行了，咱下楼吧。饭店我已经订好了，边吃边聊。”
“走。”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预订的饭店。简单点了几个菜，史玉也没绕弯子，直接开了口：“周秉坤，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吃饭，还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周秉坤心里早就有数，笑着应道：“什么事？你说就行。咱俩合作这么久，有话直说。”
史玉点点头：“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想再弄个小店，专门用来收古董，然后供给你这家收藏馆吗？”
周秉坤笑着承认：“没错。我打算开个小点的店面，专门收购古董，好的就放回馆里。这样就不用到处跑了，省时省力。位置我已经找好了，装修方案也定了，现在就差资金。只要有人投一笔钱进来，马上就能开业。”
史玉听完，竖起大拇指：“你真是厉害，什么都想周全了，做事也稳当。我很看好你。不过，你这个小店大概需要多少钱？要是合适的话，我希望咱俩继续合作。”
“真的？那太好了！”周秉坤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咱俩得签一份合同，把分成和投资的具体条款写清楚。你看行不行？”
史玉笑了：“当然行。合同肯定要签的。”
周秉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踏实了。
他知道史玉今天就是冲着投资来的，但他故意让对方先开口，这样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能在合同谈判上占据主动。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