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B2旗舰店准时开门营业。
赵晓晓蹲在纸箱收银台后面，用新计算器盘着昨天的账。
新计算器的手感比旧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按键回弹清脆，屏幕数字清晰，那道装饰性的裂纹在荧光灯下还挺好看。
“昨天因为聚餐没正式营业，损失了大概一万五的流水。”
赵晓晓噼里啪啦按了一通，“但许若丹和陆金娇被抓了，省下了两个人的工位空间，可以多摆两张板凳，增加四个餐位，按翻台率算，一天能多赚三百二。”
她把这笔账记在了新的核心账本上。
是的，她又开了一本新账本。
封面上用记号笔写着“核心账本·第二季”。
Pierre陈在主炉前面翻着今天第一批腰花，陆天宇和陆远在水台旁边洗碗。
许若丹的蒜山还在角落里堆着，但剥蒜的人已经不在了。
赵晓晓看着那堆没人管的蒜，皱了皱眉。
“天宇！”
陆天宇从水台后面探出头。
“许若丹走了，她的蒜谁来剥？”
陆天宇看了看那堆蒜，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笨手笨脚洗碗的陆远。
“要不……让陆远兼职？”
陆远的手一抖，碗差点掉了。
陆远：(??????????Д????????)
“我已经在洗碗了！还要剥蒜？”
“多劳多得嘛，”赵晓晓理直气壮，“你现在的工资是一千八，加上剥蒜的工作量，我给你涨到一千八百一十块。”
“涨了十块？”
“对，十块，蒜味补贴。”
陆远看着那堆蒜，又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洗碗水泡得发白的手指，感觉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了。
就在这时，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颤音的声音。
“大……大嫂！是我！代码诗人！”
赵晓晓靠在纸箱上，语气很淡。
“说。”
“大嫂，我查到了一个重要情报！”
代码诗人的声音又急又快，“关于那个乔影的！”
赵晓晓的眉头动了一下。
“乔影不是已经被法务带走了吗？”
“对！但是！”
代码诗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被带走之前，用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给一个海外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计划失败'。”
赵晓晓的手指在计算器上停了。
“接收方的号码，我追踪了一下，归属地在瑞士苏黎世。”
“号码的注册人信息被加密了，我暂时破解不了，但我查到了一个关联信息。”
代码诗人深吸一口气。
“这个号码，在过去三个月里，跟陆三伯的那个被冻结的海外账户，有过七次通话记录。”
赵晓晓的瞳孔收了一下。
乔影，陆三伯，瑞士苏黎世。
这三个关键词串在一起，让赵晓晓想起了林伯昨晚说的那句话。
“还有一些藏得很深的人，少爷一直在挖。”
“大嫂？您还在听吗？”
代码诗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在。”
赵晓晓的声音很平静，“你继续盯着这个号码，有任何新的动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大嫂！”
挂了电话，赵晓晓没有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陆烬。
她坐在纸箱后面，用新计算器在手里转了两圈，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陆烬查了二十三年，还没有把所有人揪出来。
那些人藏得很深，深到连陆烬的暗卫网络都需要时间去挖掘。
但现在，赵晓晓手里多了一张牌。
代码诗人。
这个被她和陆烬用弹刀片的方式收编的程序员，虽然胆子小得像只鹌鹑，但他的技术是真的强。
能从一个加密通讯软件里追踪到关联信息，这个水平，放在任何一家安全公司都是顶级的。
赵晓晓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
“陈师傅！”
Pierre陈从烤炉后面探出头。
“今天的汤多炖一份，我要给十二楼送。”
“好嘞老板娘。”
赵晓晓提着保温桶往电梯方向走。
走到门帘前面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道挂着八十颗“水晶珠”的门帘。
现在她知道了，这些珠子是义乌仿品，真品早就被赵沈青偷梁换柱运回了陆氏总库。
但她也知道了，最开始挂在这里的那些，是价值四点七亿美元的顶级彩钻。
赵晓晓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门帘。
珠子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清脆而干净。
“九块九也好，四点七亿也好，”赵晓晓嘟囔了一句，“反正都是我的门帘。”
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走廊的荧光灯嗡嗡响着，孜然味从身后追了上来。
赵晓晓踩着橙色人字拖，啪嗒啪嗒的走向电梯。
她的围裙兜里，新计算器和那张白色权限卡挤在一起，每走一步就轻轻碰撞一下。
一个九块九。
一个万亿。
在同一个口袋里，和平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