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亿。
这个数字让赵晓晓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二十多年来对金钱的概念彻底崩塌了。
赵晓晓蹲下身，捡起那台彻底黑屏的碎屏计算器。
她用手指在上面按了按，想让它重新亮起来。
但屏幕依然是黑的。
这台计算器陪她从路边摊走到了国际订单，算过无数次腰子利润率，却在二百三十亿这个数字面前坏掉了。
赵晓晓看着那块漆黑的屏幕，自己的脑子也跟着一片空白。
“所以……”
她的声音很飘，像是不属于自己。
“我那个五亿卖掉的酒吧……”
陆烬走到她身边，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账本，翻开。
“实际上，那次收购动用了陆氏旗下的风险投资基金，真实的交易金额是五十三亿。多出来的四十八亿，用来处理了当地的地头蛇和一些后续的法律问题。”
“那……那个星耀国际大厦……”
“一百二十亿，全款买下，然后花了三个亿做旧，再以每天三十块钱的价格租给你。”
“京畿国际马术俱乐部……”
“六十八亿，连同北区那块草坪和三吨马粪一起。”
“翡翠湾岛……”
“二十六亿美元买岛，四亿美元建码头和机场跑道，又花了大约三十亿美元清场和升级安保系统。”
陆烬每说一句，赵晓晓的身体就晃一下。
她被这一连串天文数字砸得头晕目眩。
“那……那我身上这件……”
赵晓晓的手指，颤抖的抚过自己身上那件九块九包邮的运动装。
“骆马绒，全球限量三件，手工定制，用的金线是24K的，市场估价两千八百万。”
赵晓晓的手僵住了。
两千八百万。
她穿着一件两千八百万的衣服，在地下室的烤炉前面翻腰子，还因为上面溅了油渍心疼过。
“那……那……我脚上这双人字拖……”
“这个是真的，”陆烬看着她脚上那双橙色的人字拖，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海岛纪念品店买的，十五块钱。”
赵晓晓听到这个数字，竟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有一样东西是真的。
赵晓晓靠着冰冷的合金书架，缓缓坐到地上。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切。
那些她曾经看不上的奢侈品，那些她以为是玻璃珠的钻石，那些她用来当柴火烧的玫瑰花……
原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陆烬没有骗她，只是用另一种方式，给了她所有最好的东西。
赵晓晓看着陆烬。
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她曾拿着碎屏计算器，一脸严肃的跟陆烬说要养他一辈子。
也曾穿着两千八百万的运动装，为了一个折叠板凳跟人砍价一块钱。
还有一次，她用一个农贸市场的塑料袋装着二十亿美元的彩钻，自豪的跟王室信使说这是义乌的力量。
太荒诞了。
太可笑了。
赵晓晓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出来。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在地库冰凉的地板上打滚。
陆烬被她这个反应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扶住她。
“晓晓，你别这样，你别吓我。”
赵晓晓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指着陆烬，断断续续的说：
“陆烬……你……你真是个天才！”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还能演的！”
“你拿着几百亿的资产……陪我玩……玩九块九的过家家……”
“你图什么啊你！”
陆烬看着她笑中带泪的样子，眼神很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我图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赵晓晓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图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你。”
赵晓晓的笑声慢慢停了。
她看着陆烬，看着他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许多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她靠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羊绒衫上。
那件羊绒衫，她现在知道，肯定也便宜不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抱着。
地下金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很久。
赵晓晓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陆烬，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比二百三十亿的门帘和两千八百万的运动装加起来，还要让陆烬措手不及。
“老公。”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在战神网咖，花多少钱雇的你？”
陆烬愣了一下：“好像是……六千八？”
“对，六千八。”
赵晓晓的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她的眼睛里，重新闪烁起盘算时的光芒。
“那你现在这么有钱了……”
赵晓晓伸出一只手，摊在了陆烬的面前。
“我当初付给你的那六千八百块的雇佣费。”
“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还有，利息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