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快回来啊！”
电话那头，赵晓晓的声音带着她哥从未听过的急切。
赵沈青握着手机，站在“云深不知处”那扇紧闭的铁门外，郊区的冷风吹得他手指发凉，但他的心比手指头还凉。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劳斯莱斯后座上那个金发孩子和温柔女人的画面。
现在，电话里又传来了妹妹的声音。
“乔影！那个绿茶白月光，她带着律师，来我们B2砸场子了！”
“她说我们大排档侵犯了她的知识产权，说我们的海胆腰花大补汤，是偷了她的独家秘方！”
“她还拿出了一份有陆烬亲笔签名的秘方转让协议！”
陆烬的签名……又是陆烬！
赵沈青的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了苏念那辆宾利的车门才没滑下去。一边是妹夫疑似出轨的证据，另一边是妹夫的前女友拿着协议来砸妹妹的场子。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哥？你在听吗？你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我马上回去！”赵沈青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苏念，眼睛通红。
“回去。”
苏念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发动了汽车。宾利车在盘山公路上一个利落的掉头，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沈青靠在副驾的座椅上，双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瓶子。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烬，你这个王八蛋。
……
与此同时，皇家私立医院B2库房。
气氛凝固了。
乔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香奈儿套装，站在纸箱收银台的前面，脸上挂着微笑，既显得抱歉无奈，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她旁边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严肃。
“晓晓，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难接受，”乔影的声音很柔，但每个字都刺痛了赵晓晓，“但我真的没办法。”
“这份海胆营养汤的秘方，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当年阿烬身体不好，我亲手熬给他喝，他很喜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烬的名字，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念。
“后来他跟我说，他想把这个味道留下来，所以我们签了这份协议，他用他当时公司的部分股权，换得了这份秘方的使用权。”
乔影身边的律师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推到了赵晓晓面前的纸箱上。
文件是打印的，但最后一页的签名，是手写的。
签名龙飞凤舞，是陆烬的字迹。
赵晓晓盯着那个签名，看了整整五秒。
B2库房里还在吃串的几个病号和家属都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原来这汤是偷来的啊？”
“我就说嘛，一个地下室的大排档，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好喝的汤。”
“这老板娘平时看着挺横的，没想到是个小偷。”
许若丹蹲在远处的蒜山旁边，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陆天宇和陆远这两个洗碗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的看着这边。
陆明轩扛着他的铁锹，从门口走进来，皱着眉看着这场闹剧。
赵晓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的抬起了头。
她脸上不见愤怒和慌张，反而挂着一丝微笑。
“乔小姐是吧？”赵晓晓的声音很平静。
“是。”
“你说，我偷了你的秘方？”
“我不想用‘偷’这个字，晓晓，我只是希望能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乔影的眼眶微微泛红，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
“行啊，”赵晓晓点了点头，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了那台碎屏计算器。
“啪”的一声，赵晓晓把计算器拍在了纸箱上。
“既然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赵晓晓把那份协议拿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
“乔小姐，你这份秘方里写的食材，我看看啊……地中海红海胆，日本空运；澳洲A5和牛的牛骨髓；阿尔卑斯山的岩盐；西班牙的藏红花……”
赵晓晓每念一样，眼睛就亮一分。
“这些食材，每一样都贵得要死吧？”
乔影的下巴微微抬起：“这都是为了保证汤品的最佳风味和营养。”
“好，”赵晓晓点了点头，然后她指了指B2烤炉旁边那个装着食材的泡沫箱，“你再看看我的食材。”
“海胆，南郊水产市场尾货，十五块钱四只，买三送一。”
“骨髓，老王家猪肉铺送的猪筒骨，免费。”
“盐，两块钱一包的加碘精制盐。”
“藏红花？那是什么？我提鲜用的是三块钱一斤的干香菇。”
赵晓晓把计算器转向乔影，屏幕上噼里啪啦的按出了一串数字。
“乔小姐，按照我的成本核算，你那碗汤，一碗的材料成本至少在三千块以上。”
“而我这碗汤，”赵晓晓拍了拍纸箱，“成本三块五。”
她抬起头，看着乔影，笑了。
“你现在拿着一份三千块的秘方，来告我这碗三块五的汤侵权？”
“你管这两种东西，叫同一碗汤？”
乔影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没想到赵晓晓会用这种方式来反驳。
她身边的律师立刻上前：“赵女士，虽然食材不同，但核心的烹饪理念和手法是相似的……”
“相似？”赵晓晓的音量陡然拔高，“哪里相似了？她用的是小火慢炖，我用的是二手高压锅猛火急攻！她讲究的是文火养气，我追求的是快速出锅翻台率！这叫商业模式的根本性不同！”
赵晓晓一拍纸箱，站了起来。
“乔小姐，我不跟你扯什么秘方了，咱们直接谈钱。”
她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你今天带着律师来我店里，影响了我至少十七分钟的正常营业，导致我少卖了三十串腰子，二十串大肠，直接经济损失五百块。”
“你污蔑我的汤是偷来的，对我们‘战神大排档’这个金鼎奖金冠品牌的声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害，品牌形象损失费，我给你算个友情价，两百万。”
“另外，”赵晓晓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让我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我的心灵需要抚慰，我的尊严需要修复。”
她把计算器举到了乔影的面前。
“精神损失费，三百万。”
“加起来，一共五百万零五百块。”
赵晓晓伸出手。
“乔小姐，现金还是刷卡？”
乔影站在原地，看着赵晓晓那张写满了“你今天不给钱就别想走”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她这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但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知识产权纠纷，硬生生的变成一场碰瓷勒索。
就在这时，B2库房的门帘被人用力的掀开了。
赵沈青冲了进来。
他满眼血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没有看乔影，也没有看那两个律师。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赵晓晓。
“晓晓！”赵沈青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别跟他闹了！我们走！”
“哥？你怎么了？”赵晓晓愣住了。
“这个男人，不值得！”赵沈青一把抓住赵晓晓的手腕，力气大到让赵晓晓吃痛的皱起了眉。
“我们离开他！我带你走！哥养你一辈子！”
赵晓晓彻底懵了。
她的哥哥，那个妹控，现在居然让她离开陆烬？
他到底在外面，看到了什么？
乔影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她知道，她今天真正的目的，达到了。
赵晓晓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