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毁灭神国阵营开始收拢战线，暗冥死神终于有了更多精力，真正去感受暗宇时空在这场战争中蒙受的损失。
结果，令他心中一片冰凉。
暗宇时空损失太重了！
痛，实在是太痛！
四名十二级神使中，死亡神使被机械文明封印。
溟语神使与冥之神使接连陨落。阴之神使虽然还活着，却已经从死亡星海一路逃往更深层核心星区。
这位仅剩的十二级神使，短时间内根本不敢再踏上前线。
暗冥死神过去构筑的高层统治体系，被毁灭神国阵营几乎打断了一半以上！
这不是重新提拔几名十一级强者，便能立刻弥补的创伤。
十二级生命层次的跨越，需要漫长积累、巨量资源，以及足够契机。
譬如暗宇时空此次的确在战争压力下，催生出了死亡神使与溟语神使。
但他们刚刚晋升，便一俘一死。
暗宇时空透支本源培养他们的代价，几乎完全打了水漂！
更深处的本源层面，暗冥死神同样能够感受到一道道空洞。
无光墓域被攻破后，大量古老规则尸骸和死亡系资源被搬空。
死亡星海失守，使暗宇时空失去一大片重要死亡规则节点。
黑暗漩涡被机械文明半永久加固，更像是一道还在持续流血的伤口。
只要这枚钉子还留在暗宇时空内部，暗冥死神就无法真正安心。
未来数十万年，暗宇时空都未必能从这场战争中完全缓过劲来。
暗冥死神想起自己过去从光宇时空战争中攫取的那些收益。
那场持续数万年的战争，的确让暗宇时空获得了不少好处。
包括部分光宇时空本源、一些高阶规则材料，以及大量被带回来的死亡转化资源。
但如今，这些东西已经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甚至暗宇时空自身还倒赔进去更多。
至于魔窟时空战场上获取的少量好处，更是早在战争初期便被投入防线建设与死亡祭坛体系运转。
暗冥死神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过去在外界掠夺到的财富，在一场失败的本土防御战面前，竟然如此不经消耗！
这份惨痛结果，足以震慑乌木、多烈等维度之主。
暗冥死神相信，他们已经看到了毁灭神国阵营真正发动远征时的可怕。
可让暗冥死神更为愤怒的是，眼下真正吃大亏的，似乎只有自己。
乌木和多烈当然也感受到洛克、卡卡罗特、塞恩等人的威胁。
但他们在支援暗宇时空的过程中，居然还趁乱攫取了一部分暗宇时空本源！
黑暗之剑组织军团占据的那些黑暗规则节点，有相当一部分至今没有归还。
他们借助暗宇时空与自身大道高度契合的特点，吸收了不少死亡与黑暗本源。
那些本该回流向暗冥死神的力量，被乌木悄无声息吞掉了一截。
奇沙时空军团的行为稍微粗糙一些。
他们不擅长直接吸收死亡与黑暗本源。
但他们会搜刮。
大量死亡晶核、暗系金属矿脉、破碎祭坛残片和本土世界库存，被奇沙时空军团运回沙系通道。
多烈本人也在与无极金帝交锋过程中，抽走了一部分暗宇时空边缘区域的时空沙化规则。
那些东西不算暗宇时空最核心的本源。
却依旧是暗冥死神的财富。
更离谱的是，这些家伙“名义上”是来帮他的！
暗冥死神越想越怒。
如果不是永极之主仍在身前，洛克和万法雷皇的战斗余波又不断冲击暗宇核心，他真想先把乌木和多烈从暗宇时空赶出去。
但他做不到，暗宇时空如今太虚弱了。
外来维度之主的力量，已经严重干扰他对本土时空的掌控。
一部分暗宇文明甚至在混乱中不再第一时间响应他的号召。
这在过去几乎不可想象。
对于暗冥死神而言，毁灭神国带来的最大创伤，并不只是资源损失。
还有威严和统治秩序的崩塌。
一些暗宇时空高等文明开始意识到，暗冥死神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也无法保护所有依附自己的文明。
当毁灭神国、机械文明、黑暗之剑组织和奇沙时空军团同时在暗宇时空内部掠夺时，暗冥死神甚至只能顾此失彼。
这种认知一旦扎根，未来会成为暗宇时空内部新的隐患。
阴之神使在后方同样沉默。
他感知到死亡神使封印所在方向的空洞，也感知到溟语神使和冥之神使陨落后留下的本源缺口。
作为唯一幸存的十二级神使，他本该在此刻站出来安抚暗宇时空各方。
但阴之神使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把自己的规则真身藏得更深。
卡卡罗特此前带给他的压迫，仍旧残留在神魂深处。
暗冥死神对阴之神使的表现极为不满。
却也无法强迫对方在这种时候重返战场。
一名十二级后期神使，是暗宇时空如今仅剩的重要高层战力。
若阴之神使也陨落，暗冥死神麾下便真的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本土属下了。
这份憋屈，暗冥死神只能暂时咽下。
……
远处，黑暗漩涡方向的银白色机械光辉仍在闪烁。
那枚钉子还在那里。
而且会在那里待很久。
暗冥死神曾试着调集一支由十一级死亡君王率领的本土军团，绕过永极之主的光辉压制，前往黑暗漩涡附近进行破坏。
但这支军团刚刚靠近外围星域，便遭到机械文明预设炮阵的远程打击。
数十道银白色时空炮火，从不同方向同时落下。
那名十一级死亡君王还没能接触到桥头堡核心，便被迫带着残部后撤。
这次失败，让暗冥死神更清楚地意识到，塞恩留下的并不是普通阵地。
而是一套已经能在无人主导情况下，自行判断、锁定并反击的机械战争体系。
暗冥死神甚至能感受到，部分暗宇时空本源正在本能地绕开黑暗漩涡。
那片区域过去是暗宇时空对外扩张的利刃。
如今却变成一块本源不愿触碰的伤疤。
这让暗冥死神对塞恩的忌惮，隐隐超过对部分维度之主的敌意。
洛克强在正面撕裂。
塞恩却擅长在伤口里留下难以拔除的东西。
死亡神使被封印后传回的微弱感应，仍在断断续续出现。
暗冥死神想要重新锁定这名属下的位置，却发现所有联系都被机械文明转化成了观测回路。
他越是尝试召回死亡神使，越可能让塞恩捕捉到更多暗宇时空本源的运转方式。
暗冥死神只能暂时放弃。
这份被迫放弃，对他而言又是一重羞辱。
……
暗宇时空深处，一些曾经依附死亡神使和冥之神使的高等文明，也开始重新寻找依附对象。
他们不敢公开背离暗冥死神。
但私下里已经有人尝试联系阴之神使。
也有人在更隐蔽的层面，试图与黑暗之剑组织或机械文明留下沟通渠道。
这种摇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成叛乱。
却会像暗处霉斑一样，慢慢侵蚀暗宇时空原本高度集中的统治结构。
暗冥死神对此有所察觉。
他没有立即清算。
因为他现在甚至没有足够精力，去分辨谁是真正背叛，谁只是出于恐惧在给自己留退路。
这场战争打掉的不只是暗宇时空的本源积累。
还有麾下诸多文明对暗冥死神绝对统治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