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沼之主重新沉睡后,鸿钧在邪沼时空留下的规则道标并没有消失。
恰恰相反,它们在邪沼时空深处,显得更加清晰了几分。
最开始注意到这一点的,是邪灵王。
他如今已经能调动一部分邪沼支线权柄,对本土深层规则的变化,也比过去敏感得多。
几处原本该被邪沼之主本源牢牢压住的深层节点,竟然出现了“无定”状态。
那种感觉很奇怪。
它们仍在邪沼时空内部。
仍旧浸泡在腐败、异化、情绪沉沦等规则中。
但当邪灵王尝试感知邪沼之主对那些区域的掌控时,却发现其中多出了一层模糊阻隔。
这层阻隔并不强横。
至少不像洛克的毁灭之力那般霸道。
它更像是把本该确定的规则归属,轻轻推向了“不确定”。
邪灵王很快意识到,这与道祖鸿钧此前留下的规则道标有关。
这些道标,不是普通坐标。
也不是单纯为了方便鸿钧后续降临。
它们似乎在邪沼时空深处,制造出了一片片极小的无定区。
邪灵王对此十分心动,因为这些无定区,能削弱邪沼之主对局部区域的规则掌控。
如果这种区域继续扩大,邪灵王未来能撕下的支线权柄,或许会更多。
只是他不敢贸然触碰。
鸿钧留下的东西,绝不是他现在能随便染指的。
他只做了一次很轻的试探。
一缕邪沼支线本源,被邪灵王小心翼翼送入其中一处无定区边缘。
正常情况下,这类支线本源会迅速与邪灵王自身权柄产生呼应。
可进入无定区后,那缕本源突然变得难以辨认。
它既没有立刻回到邪灵王这里,也没有重新流向邪沼之主沉睡所在。
它像是在极短时间内,失去了明确归属。
邪灵王心头一震,当即把那缕本源收了回来。
只是这么短短一次接触,他便已经看出,这些无定区绝不是简单遮掩。
它们能暂时动摇“归属”本身。
对于邪沼时空这种本源控制极深的高等次元维度而言,这种手段简直称得上惊人。
邪灵王甚至忍不住想到,如果无定区未来被放大到足够规模,那么邪沼时空内部许多原本牢牢归属于邪沼之主的节点,都可能出现短暂松动。
这对他而言,当然是机会。
但机会太大,有时候也代表危险太深!
邪灵王没有继续试探。
他把那处节点列为禁区,并命令麾下神殿军团不得擅自接近。
多年来,这种谨慎,救了他很多次。
现在他已经是十三级维度之主,但他仍旧愿意保持这份谨慎。
邪灵王第一时间想去找塞恩询问。
但这位机械神皇近期一直处于深层实验状态。
魇涎、邪沼之主沉睡机制、雾骸时空样本、机械文明新基地体系,这些事情都压在塞恩手里。
邪灵王不想在这种时候强行打扰。
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虽然已经是十三级维度之主,但在塞恩面前仍得保持足够姿态。
他的根基是谁帮他保住的,邪灵王心里很清楚。
塞恩暂时见不到,那就只能尝试找鸿钧。
但邪灵王很快发现,见鸿钧比见塞恩更难!
道祖仍在邪沼时空。
可他像是完全脱离了普通意义上的行踪。
有时候,他的气息出现在某处沉睡祭坛外。
有时候,又在极远的腐败星海边缘一闪而逝。
还有几次,邪灵王明明感觉鸿钧就在附近,但真正派出意志探查时,却什么都找不到。
连他这种十三级维度之主,都察觉不到刻意隐瞒踪迹与气息的鸿钧!
邪灵王对此不敢硬闯。
他只能把这件事暂时压在心里。
这让他更加确认,那些规则道标牵涉极深。
段凝倒是在这段时间,见过鸿钧一次。
她并不是为了邪沼时空的局势而来。
而是带着自己新炼制的一炉高维丹胚,前来请道祖指点。
那炉丹胚中掺入了少量邪沼时空边缘采集到的情绪凝晶,以及雾骸时空的一点灰雾骨粉。
段凝原本以为这两种材料很难调和。
但鸿钧只是让她把丹炉放在一处无定区外,静静等了七年。
七年之后,丹胚内部原本彼此冲撞的两类规则,竟然自然平缓了许多。
段凝若有所悟。
她问鸿钧:“师祖,这也是炼丹火候吗?”
鸿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火候不止在炉中。”
段凝听不太懂,却认真记下。
她离开后,这句话也没有流传出去。
若邪灵王知道段凝竟能轻易见到自己苦寻不得的鸿钧,恐怕心情会更加复杂。
……
某一处邪沼深层节点外,紫色鸿蒙道韵缓缓流淌。
鸿钧立于道韵气潮中,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的腐败本源。
那片本源深处,一枚邪沼之主沉睡后留下的污浊眼瞳,早已闭合。
但在鸿钧视野中,眼瞳周围并非完全平静。
一道道极深的规则纹理,仍在缓慢蠕动。
这些纹理,有些属于邪沼之主。
有些属于邪沼时空本身。
还有一些,则是连邪沼之主都未必真正理解的古老沉积。
鸿钧没有出手破坏。
他只是让一道道鸿蒙道标,落在那些纹理交错的关键处。
落下之后,便不再继续推动。
仿佛只是先把种子埋进去。
至于什么时候发芽,又会在未来引出什么变化,他暂时没有向任何人解释。
“时候未到。”鸿钧低声说道。
紫色鸿蒙道韵很快重新收拢。
……
鸿钧的身影,消失在那片邪沼深层节点之外。
邪灵王最终没有等到答案。
但无定区的存在,已经成为他接下来经营邪沼时空时,最重要的变量之一。
他开始有意识地把新神殿体系的部分边缘节点,建在无定区外围。
不是靠得太近。
而是保持一个能借势、又不至于立刻被卷进去的距离。
龙嘎对这种安排没什么意见。
星痕倒是看出了几分门道,却没有多问。
阿古洛斯更实际一些,它只关心那些区域能不能挡住邪沼之主下次苏醒时的本源回潮。
邪灵王给不出答案。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终于不再只能被动等待下一次灾难。
至少,他可以开始布置。
哪怕这些布置很粗糙,哪怕其中不少地方还要依赖塞恩、鸿钧和洛克留下的余力,也比过去那种只能躲在恐惧阴影中强得多。
邪沼时空的一些中低阶族群,也开始察觉到细微变化。
在无定区附近,邪沼之主沉睡后留下的压迫感会稍稍变淡。
某些原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动献祭的腐败祭坛,竟出现了短暂卡滞。
这对高层强者来说只是小事。
但对那些长期活在献祭与异化压力下的低级文明而言,已经足以引起暗中议论。
邪灵王没有禁止这种议论。
相反,他默许部分新神殿祭司,把这些异常解释为新权柄带来的庇护。
真假暂且不论。
至少它能让那些底层族群,开始知道邪沼时空不再只有一个声音。
……
另一边,随着暗冥死神与乌木终究没能从那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洛克、永极之主、无极金帝,以及合体赛亚人的强势回击,又让两方势力不得不重新撤走。
暗宇时空军团在光宇时空方向的袭扰,也在光明神族和部分无极时空军团的反击下逐渐收缩。
魔窟时空那边的战事持续近千年后再度结束,多元宇宙似乎又回归了短暂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