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灰烬领主 > 第五千九百零七章 规则过载
    塞恩的实验室近段时间没有真正安静过。

    邪沼主战场的余波仍在通过天网中枢传回,魔窟时空那边的战报也不断刷新。

    但塞恩本人,已经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回到了刚刚活捉的魇涎身上。

    这位十二级神殿殿主,被活捉之后便一直处于最高等级封存状态。

    魇涎没有完整清醒意识。

    它更像是一团被邪沼之主长期浸泡、反复改造、最终深度规则化的邪沼本源残响。

    从外表看,它的规则真身并不稳定。

    时而像一滩溺魂泥沼。

    时而像一座半融化的邪沼神殿。

    时而又会浮现出大量彼此重叠的模糊面孔。

    那些面孔没有自我,只会不断重复某些听不清含义的低语。

    塞恩最初尝试解析这些低语时,连天网中枢都出现过短暂噪点。

    后来瓦力将其归入“高度污染型情绪残响”序列。

    普通机械生命已经不允许靠近魇涎封存舱。

    哪怕是十级、十一级机械文明高层,也只能通过外部投影观察。

    真正能站在核心实验区内的,只有塞恩、瓦力,以及少量经过魔方时空加固的高维探针。

    塞恩没有急着解剖魇涎。

    对这种深度异化样本,粗暴拆解很容易破坏关键回路。

    他先让断维囚笼投影,将魇涎规则真身外层一层层剥离。

    每剥开一层,天网都会记录其中本源波动。

    与此同时,邪灵王此前提供的诸殿资料、江七传来的沉睡祭坛记录,以及塞恩在邪沼战场上捕捉到的规则曲线,全都被调入同一个模型。

    魇涎体内最有价值的东西,并不是它的力量。

    而是它被邪沼之主影响得太深。

    深到某些本源运行方式,已经和邪沼之主的沉睡机制产生高度重叠。

    ……

    这项实验持续了很久。

    瓦力连续三次把封存舱沉入更深层隔离区。

    第一次,是魇涎体内突然浮现一枚污浊巨眼。

    那枚眼瞳刚睁开,便试图把周围的观察探针拖入某种情绪回流中。

    塞恩当场切断探针,改用魔方时空远程投影继续观测。

    第二次,是魇涎的一部分神魂泥层出现倒灌。

    那股倒灌不是自我修复,而像是某种远在邪沼深处的规则,本能地想要把它重新拖回去。

    第三次,则是最关键的一次。

    魇涎体内一条极深的情绪回路,被断维囚笼短暂定住。

    塞恩看到了那条回路的循环方式。

    它不是单纯汲取力量。

    而是在不断累积、崩坏、沉降、再度累积。

    就像一座过载的本源熔炉。

    当情绪、腐败、异化、吞噬等规则堆积到某个极限时,整个回路便会强行塌入更深层的沉睡状态。

    随后,它会在沉睡中一点点消化过载规则。

    若消化不完,便继续沉睡。

    若外界出现足够强的刺激,或本源中出现某种巨大缺口,它便会被迫提前苏醒。

    塞恩看着这条循环模型,眼中真理之光越来越深。

    “不是自然沉睡,而是规则反噬。”

    “或许邪沼之主常年休眠,是因为它掌握的极端情绪与异化规则,已经庞大到连它自身都无法长期保持清醒承载。”

    塞恩和洛克等人今后若是继续在战场上与邪沼之主对战,只要能在合适时间,把极端情绪规则反向推入它的本源循环,或许就能再次诱发它进入休眠。

    这比单纯硬拼,要有价值太多!

    这一发现,也让塞恩重新调整了对邪沼之主的危险评级。

    过去机械文明更多将其视作一名十三级巅峰层次的超强维度之主。

    但现在看来,对方更像是一座已经过载的高维规则熔炉。

    它能爆发极端恐怖的力量,却无法保持清醒与长时间稳定。

    这种状态并不意味着它弱。

    恰恰相反,越是不稳定,越代表对方在某些节点上可能爆发出更夸张的反噬。

    塞恩随后调出邪沼主战场的多组旧数据。

    洛克的毁灭潮汐,鸿钧的无定道标,永极之主的永昼光辉,邪灵王新生支线权柄,它们在邪沼之主退回沉睡前,都曾不同程度刺激过那座“高维熔炉”。

    其中,洛克的毁灭与情绪大道,对邪沼之主的刺激最明显。

    鸿钧留下的无定道标,则像是在部分本源回路上切出了短暂缓冲。

    至于邪灵王,他抢走的支线权柄,等于在邪沼之主体内撕开了一道持续渗血的口子。

    这几方力量叠加在一起,才让邪沼之主重新陷入休眠。

    “如果下一次开战,我们未必需要正面压垮它。”

    “只要把它推回过载状态,便足够了。”塞恩低声说道。

    瓦力的电子眼微微闪烁,将这句话归入“邪沼之主二阶段作战预案”。

    实验室另一侧,巫师文明魔法师团队传来了一份补充报告。

    莉莉丝认为,魇涎体内的溺魂回路,与死亡规则存在部分相似结构。

    阿莎尔则认为,那些极端情绪回流中,隐藏着大量可被压缩转化的高危能量。

    莎拉法给出的意见相对温和,她建议塞恩后续处理此类样本时,加入更多光明净化与灵魂安抚变量,否则样本可能过早崩坏。

    塞恩看完后,没有立即回复。

    他只是把三份意见全部并入新的实验模型。

    同一个样本,在不同真理道路眼中,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切面。

    瓦力问道:“是否立刻同步毁灭魔神洛克大人?”

    塞恩摇头。

    “整理成可执行方案后再发。”

    只有判断,没有用。

    洛克需要的是能在战场上转化为实质性打击的东西。

    塞恩继续看向魇涎。

    这位十二级殿主已经失去大部分反抗能力,但它体内残存的深度异化回路,仍旧在不断蠕动。

    塞恩没有再让瓦力提高剥离强度。

    他反而下令,降低外部刺激。

    “先保住它。”

    “它身上还有很多东西能挖。”

    瓦力很快执行命令。

    魇涎所在封存舱外,断维囚笼投影缓慢收束,魔方时空降下一层更深的隔离壁垒。

    那团溺魂泥沼般的规则真身,在无数银白色机械光线中轻轻抽搐。

    塞恩又亲手调低了三组刺激参数。

    魇涎的价值,不在于现在立刻榨干。

    而在于它还能作为一枚长期观察样本,帮助机械文明理解邪沼之主的沉睡、苏醒和反噬周期。

    如果未来邪沼之主再度苏醒,魇涎或许能提前出现某些共鸣。

    这等同于一枚被封存在实验室中的预警器。

    随后,它被送入实验室最深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