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捕魇涎的过程,足足持续了数百年。
对维度战场上的高层强者而言,数百年并不算长。
但对仍处于邪沼前线的机械文明军团来说,这数百年几乎没有一天真正轻松。
魇涎太难缠了。
哪怕邪沼之主已经退回沉睡,它依旧能凭借溺魂冠和魇沼胎盘两件维度至宝,不断在封锁圈中制造混乱。
溺魂冠释放出的神魂低语,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尝试污染机械之神外围合体结构。
魇沼胎盘则像一颗仍在搏动的邪沼本源残核,不断喷出异化流光,试图腐蚀断维囚笼的封锁缝隙。
好在塞恩已经完全接管战场节奏。
机械之神规则真身始终压在魇涎上方。
万械律环负责稳定全局,断维囚笼负责切断退路,魔方则持续采集魇涎身上散发的本源样本。
这些年来,塞恩甚至已经不只是单纯围捕魇涎。
他还在围捕过程中,持续解析魇涎这类深度异化十二级生命的规则结构。
魇涎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溺魂冠震动,每一次魇沼胎盘反扑,都会被天网中枢记录。
这些数据,将来都会进入塞恩的邪沼时空研究体系。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魇涎越来越弱。
它身上的异化外壳,大量脱落。
原本庞大到覆盖半片星域的溺魂规则真身,也在机械文明层层封锁下,不断向内压缩。
到最后,魇涎已经不再像一名十二级神殿殿主,更像是一团被无数银白色机械锁链、齿轮枢纽与魔方光线死死勒住的邪沼异化核心。
邪灵王在此期间也提供了不少帮助。
他并没有直接冲到魇涎身边。
但他所掌握的那部分邪沼支线权柄,始终在外围配合塞恩,阻断魇涎重新接入深层本源。
对邪灵王来说,魇涎本身同样是一个隐患。
这样的神殿殿主,几乎完全受邪沼之主体系牵动。
如果放任不管,等邪沼之主下一次苏醒,魇涎必然会继续成为对方最忠实、也最危险的规则爪牙之一。
既然塞恩想抓,邪灵王当然愿意帮忙。
又过去近百年后,魇涎终于被压到极限。
那顶溺魂冠表面,出现一道清晰裂纹。
魇沼胎盘的搏动频率,也被万械律环压到极低程度。
塞恩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机械之神胸口处,魔方骤然亮起。
一道立体式封存光场,从天而降。
断维囚笼的微型投影,在同一时间合拢。
“收。”塞恩低声说道。
无数银白色机械锁链,带着齿轮转动的规则声响,从四面八方刺入魇涎残躯。
这不是普通锁链。
每一条锁链内部,都嵌入了万械律环的微型稳定单元。
它们刺入魇涎之后,并不会立刻撕扯对方血肉,而是先锁定魇涎体内仍在运转的异化回路。
随后,断维囚笼的空间封锁顺着这些锁链传导进去。
魇涎那团不断蠕动的溺魂规则真身,顿时被分割成数十块互不相连的封锁区域。
这种方式极其精细。
如果换作洛克来处理,或许一拳就能把魇涎打成大片邪沼碎屑。
但塞恩要的是活体。
所以他宁可多花数百年,也要把魇涎最深处的规则结构保存下来。
溺魂冠试图最后反扑。
但月光女神的清冷月华,恰在此时落在冠冕表面。
那些还想扩散的神魂低语,像被月光抚平的暗潮,迅速低沉下去。
魇沼胎盘猛地鼓胀,似乎想引爆自身。
冰心立即展开水镜规则,将那一瞬间外泄的异化本源封入镜面断层。
山岳巨人王则一步踏前,厚重土元金壁规则压在魇涎所在星空下方,彻底堵死其下沉路径。
最终,在机械之神巨掌彻底合拢的一刻,魇涎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神魂尖啸。
那声音中没有清醒意志。
只有深度异化后残留的本能恐惧。
下一刻,它被塞恩完整镇压!
魇涎被封入机械文明最高等级的深层隔离仓。
溺魂冠和魇沼胎盘,则被分别剥离,送入不同封存序列。
塞恩没有立刻开始解剖。
这个样本太珍贵,也太危险。
后续研究,必须在最稳定环境中进行。
不过,仅仅是成功活捉魇涎这件事,便已经足以让塞恩收获巨大。
在他看来,魇涎身上很可能藏着解析邪沼之主体系的一把钥匙。
邪灵王也在魇涎被彻底封住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位新晋十三维度之主,比任何人都清楚魇涎的麻烦。
过去邪沼诸殿内部,很多殿主都不愿与魇涎过多接触。
因为这个家伙本身便像一团随时可能失控的邪沼污染。
现在魇涎落入塞恩手中,对邪灵王来说,同样是拔掉了一根危险钉子。
当然,并不是所有敌对神殿殿主,都会像魇涎这样落到塞恩手中。
污浊就跑得很快。
这个没有具体形态的庞大污染物,在察觉邪沼之主退回沉睡,且机械神皇塞恩把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魇涎身上后,果断选择了脱离战场。
它逃离的方式十分诡异。
污浊并没有凝聚成某种固定躯体,而是将自身污染规则真身,融入了邪沼之主退潮时残留的一部分异化潮汐中。
如果不是天网中枢一直保持高强度监测,甚至很难第一时间判断它究竟藏在哪里。
塞恩抬头看了一眼污浊消失的方向,他没有追。
污浊是十二级巅峰,又是极难彻底杀死的污染系存在。
相比之下,还是先把魇涎完整拿下更重要。
炼魔和天翼魔尊也相继逃离。
炼魔离开时,化为一片情欲规则漩涡,像是一团柔软却危险的暗红色潮流,直接绕过几处机械阵线裂口,遁入邪沼深处。
天翼魔尊则展示了极惊人的速度。
这家伙背后的天翼规则展开之后,竟在极短时间内连续穿过数层腐败空间褶皱。
等机械文明外围观测台重新捕捉到他的气息时,他已经远离回涡深域前线。
其它先前站在塞恩等人对立面的神殿殿主,也各显神通地脱离战场。
他们显然都不愿在邪沼之主沉睡后,继续和毁灭神国阵营硬碰硬。
只有蓝眼章鱼没有跟着撤离。
这个家伙仍旧停留在战场外围。
其巨大章鱼触手上的诸多规则复眼,此时正眼巴巴地看着龙嘎和塞恩所在方向。
塞恩暂时没空理会它。
对于这种墙头草,塞恩当然不会给予真正信任。
但不得不承认,蓝眼章鱼这种存在,有时候确实很好用。
只要利益和风险摆放得足够清楚,它往往比那些口号喊得漂亮的殿主,更懂得该怎么选择。
龙嘎此时也看见了蓝眼章鱼。
这个十二级初期邪沼龙系殿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低发出一声龙吟。
蓝眼章鱼没有跟污浊等人一起走,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邪灵王对此同样心中有数。
只是如今他刚刚稳住根基,还不到清算这些摇摆殿主的时候。
只要蓝眼章鱼接下来愿意继续“有用”,邪灵王也不介意暂时给它留一条台阶。
魇涎被投入深层核心实验室后,邪沼前线的局势,才算真正进入阶段性平稳。
但这份平稳只是相对于回涡深域而言。
邪沼之主退回沉睡后,雾骸时空那边局势继续发酵。
之前被冰心牵制的殁岚,终于也想办法脱离了邪沼前线,但它同样付出了不小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