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龙帅:自囚龙渊,归来仍是王 > 第358章 仙台二层天打仙台八层天?
    杀了多少敌人?不知道。

    最后死在了哪里?不知道。

    只知道这柄剑活了下来。被姬渊关在密室里六万年。剑尖朝北。不肯转头。

    “你说得对。”君无道的声音很平。“下一刀它会碎。”

    他把铁剑举到眼前。

    裂纹在晨光下像蛛网一样密集。铁剑发出最后一声嗡鸣。很轻。像是叹息。

    “但它不需要再挡了。”

    君无道把铁剑插进了脚边的地面里。

    剑身没入戈壁。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他松开了手。

    空手。

    面对仙台八层天的斩仙司左判官。

    空手。

    姜离的灰色瞳孔彻底收缩成了针尖。

    “你在做什么?”

    “它替我挡了三刀。”君无道活动了一下手指。十个指关节发出连串的脆响。“够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

    “嗯。”

    “空手?”

    “空手。”

    姜离沉默了五秒。

    五秒。

    这是他四万年职业生涯中最长的一次沉默。

    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他把刀收回了鞘里。

    木鞘已经裂成两半。他从地上捡起碎片,把刀塞了回去。用手攥住裂开的鞘口。

    “为什么收刀?”君无道问。

    姜离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镜面已经碎成了蛛网状。但碎片还挂在框架上。没有完全脱落。

    “因为你放下了剑。”

    “所以?”

    “所以不公平。”

    君无道的眉毛挑了一下。

    “斩仙司的左判官。讲公平?”

    “不讲。”姜离的声音恢复了直线。但直线的末端多了一个极细微的弯折。“但我的刀讲。”

    他松开了攥着刀鞘的手。

    碎裂的木鞘掉在地上。灰色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他把刀横在身前。双手握柄。刀尖朝下。

    这不是攻击的姿态。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姿势。在斩仙司的典籍里,这个姿势叫“问心”。

    只有在斩仙司的判官对自己的判决产生疑问时,才会摆出这个姿势。

    四万年。

    姜离从未摆过。

    采灵城城墙上。

    裴山河的茶杯碎了。不是被震碎的。是他自己捏碎的。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可能的画面。

    斩仙司左判官姜离。摆出了问心式。

    四万年。整个仙域都知道姜离是什么人。他是一把刀。中枢指哪他砍哪。不问对错。不问因果。不问被杀的人有没有冤屈。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仙域秩序的一部分。跟天上的太阳一样。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它在那里。它运转。

    现在太阳停了。

    裴山河的手指从碎瓷片上移开。掌心被割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没有理会。

    “传令。”他的声音哑了一下。“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城。不得靠近北门方向三十里。”

    “大人,那姜离判官”

    “闭嘴。”裴山河的目光死死盯着北方那两个人影。“那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

    戈壁上。

    姜离的问心式维持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的刀动了。

    跟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三刀,是杀人的刀。干净。利落。精准。像手术刀切开皮肤。

    这一刀,是问自己的刀。

    灰色的刀光从下往上撩起。轨迹很慢。慢到肉眼可以追踪。但刀光经过的地方,空气本身在改变性质。

    不是切割。是审判。

    道则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在五十步的范围内。这个范围里的一切都要接受审视。

    包括姜离自己。

    君无道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不是压迫。不是攻击。是一种质问。

    你是谁?

    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你凭什么不退?

    三个问题。从道则中渗透出来。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

    普通修士在这三个问题面前会陷入自我怀疑。道心不稳的人会当场走火入魔。

    君无道的回答很简单。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五十步变成四十九步。

    道则审判落在他身上。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毛孔都被那股力量渗透。

    他的皮肤表层再次炸开。金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

    但他的脚没有停。

    第二步。

    四十八步。

    第三步。

    四十七步。

    每走一步,道则审判的强度就增加一分。每增加一分,他身上的伤就多一处。

    到第十步的时候,他的上半身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金色的血覆盖了整个躯干。像是穿了一件血色的铠甲。

    但他的脊椎是直的。

    三十四节。每一节都在承压。每一节都在开裂。每一节都在自行修复。

    姜离看着他走过来。

    一步一步。

    像是在丈量什么。

    “你在干什么?”姜离问。

    “走过来。”

    “走过来干什么?”

    “打你。”

    姜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表情。四万年没有出现过的表情。

    “你浑身是血。骨头断了至少六根。肌肉撕裂面积超过四成。这种状态下你要打我?”

    “嗯。”

    “仙台二层天打仙台八层天?”

    “嗯。”

    “空手?”

    “嗯。”

    第二十步。

    三十步的距离。

    君无道的左眼龙瞳亮了一下。他看到了姜离身上的道则流动方式。

    很规律。像是机器运转。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了极致。没有浪费。没有冗余。

    但也没有变化。

    四万年。同一套模式。同一种节奏。同一个频率。

    杀人杀了四万年。杀到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

    “姜离。”君无道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嘴里全是血腥味。“你多大了?”

    “四万三千七百岁。”

    “修炼多少年了?”

    “四万三千六百年。”

    “一百岁开始修炼。然后呢?”

    “然后进了斩仙司。”

    “一百岁进斩仙司。四万三千七百岁还在斩仙司。”

    君无道又走了一步。二十九步。“中间干了什么?”

    “杀人。”

    “除了杀人呢?”

    姜离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被问过。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除了杀人。他干了什么?

    答案是没有。

    四万三千六百年。全部用来杀人。吃饭是为了维持体力去杀人。修炼是为了提升实力去杀更强的人。睡觉是因为身体需要休息才能继续杀人。

    他的整个存在,就是一个动词。

    杀。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退吗?”君无道又走了一步。二十八步。

    “不知道。”

    “因为我身后有五万人在看。”

    “我知道。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