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拳与刃相交。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在碰撞的中心，声音被绝对的力量碾碎了。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与暗金色交织的波纹，以两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扫过，方圆千丈内的白骨瞬间气化。大地凭空下沉了十丈，形成了一个无比光滑的琉璃状陨石坑。
君无道闷哼一声。
人皇残刃刀身剧烈弯曲，一股摧枯拉朽的沛然巨力顺着刀柄冲入双臂。
“咔咔咔……”
他的虎口裂开，双臂臂骨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悲鸣，暗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出千丈之远，连续撞穿了三座骨山，才堪堪停下。
君无道半跪在地，用刀撑住身体。
肺腑翻江倒海，嘴角溢出暗金血液。
很强。
这是他踏上星空古路以来，第一次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中，被人正面碾压。
仙台三层天？
放屁。
这股力量的凝练程度，绝对超出了仙台境的范畴。如果不是苍的肉身漏风，这一拳足以打爆一位圣人。
“好刀。”
远处的坑底，苍收回拳头。
他那只布满裂纹的右手拳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没有流血。
“能接我一记岁墟不断，你的骨头比我想象的要硬。”
苍甩了甩手腕，灰败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炽热。
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疼痛了？
十万年。
十万年的孤寂，十万年的沉睡，他的血早就冷了。但现在，那一丝久违的麻木感，正在唤醒他体内那头沉睡的霸体凶兽。
“再来。”
苍的声音开始变大。
他往前踏出一步。
“咚！”
枯骨荒原如同发生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第二步。
苍的身影消失了。
缩地成寸。不，不是缩地成寸。是纯粹的速度打破了空间的枷锁。
君无道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在他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危险！
太玄不灭经疯狂运转，三十三节祖龙脊椎齐齐爆发出震天龙吟。
“轰！”
苍的左腿如同一条灰色的钢鞭，带着撕裂虚空的爆鸣声，横扫向君无道的腰部。
这一记鞭腿，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快，就是重。
君无道来不及挥刀。他只能左臂曲起，将太古神力运转到极致，硬挡。
“砰！”
君无道的左臂炸开一团血雾。
虽然骨头没断，但那股狂暴的震荡力直接穿透了肌肉，轰入他的体内。
君无道再次横飞出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动挨打。
人在半空，他的腰部猛地一拧，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长弓。
“斩天！”
借着倒飞的势头，君无道一刀斩出。
暗金色的刀芒长达百丈，撕裂灰白色的天空，宛如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直逼苍的面门。
苍没有躲。
他抬起那把刻着灭世的断刀，随手一挡。
“铮！”
火星四溅。
苍的上半身向后仰了三寸。
“借力打力？不错。”
苍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但还不够。”
他身上的裂纹开始发光。
那是灰白色的光，透着一种死寂的苍茫。
“后辈，看好了。霸体的路，不是你这么走的。”
苍的双手握住断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惨烈气息，从他那具残破的肉身中冲天而起。
这一刻，君无道仿佛看到了十万年前。
一个灰发狂人，孤身一人，杀入千军万马。脚下是尸山血海，头顶是漫天神魔。
他只出了一刀。
“霸斩·碎星！”
灰白色的刀芒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它只是一道线。
一道细到极致，却仿佛能将整个世界切开的线。
君无道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笼罩了他的全身。
面对那道灰白色的线，躲不开，挡不住。
君无道体内那座刚刚筑起的暗金仙台，在这一刀的威压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这就是真正的同阶无敌？
这就是十万年前杀穿古路的苍天霸体？
“我不信！”
君无道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不退！
他将人皇残刃高高举起。
三十三节祖龙脊椎燃烧。道宫五行燃烧。四极天柱燃烧。苦海燃烧。
所有的底蕴，所有的气血，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汇聚到双手之上。
“人皇碎天击！”
暗金色的刀芒迎上了那道灰白色的线。
“轰隆隆——”
枯骨荒原彻底崩溃。
方圆百里的大地如同海浪般翻滚、撕裂。天空中厚重的灰云被强行排开，露出了古路夹层外那冰冷深邃的宇宙星空。
虚空大面积坍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
君无道浑身浴血，从黑洞的边缘跌落。
他身上的战甲早已粉碎，大大小小的伤口深可见骨。握刀的双手，血肉剥落，只剩下森森白骨。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挡住了！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没有死，也没有退。
十里外。
苍拄着断刀，剧烈地喘息着。
他身上的裂纹更密集了。一些细小的碎片从他的皮肤上剥落，化作灰烬。
刚才那一刀，抽空了他体内大半的力量。
“好。”
苍看着君无道，灰败的眼瞳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你真的很不错。”
苍站直了身体。
“十万年了，终于有一个像样的后辈。”
苍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你刚才那一刀，有几分人皇的影子。”
“但你对肉身的开发，太粗糙了。”
苍将断刀插在身前的大地上。
“你的气血很强，恢复力很变态。但你把肉身当成了什么？一个容器？一个提供气血的熔炉？”
苍摇了摇头。
“体修，不修法则，不借天地。我们的肉身，就是天地，就是宇宙。”
他抬起右手，张开五指，然后缓缓握紧。
随着他握拳的动作，周遭的空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被他一把握在了手里。
“看清楚了。”
苍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君无道面前。
没有用刀。一拳轰出。
这一拳的速度并不快。在君无道的眼中，甚至能看清他肌肉纹理的每一次颤动。
但君无道却发现，自己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