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强。”
君无道评价了一句。这是实话。如果不是完整的太玄不灭经加上人皇残刃的极致爆发，他根本斩不开那尊法相。
牧尘风笑了笑，有些自嘲。
“太玄第七圣子，听起来很威风。”
牧尘风抬头看着星空，“但在星空古路的深处，这个名头什么都不是。”
君无道没有打断他。
“我这点肉身修为，在那些真正的怪物面前，撑不过三招。”
牧尘风转头看着君无道，“你的肉身很强，走通了远古神话秘境。但你以为，你真的无敌了？”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无敌。”
君无道闭上眼，运转气血炼化药力，“我只是命硬。”
“帝关之后，有五域。中州太玄，不过是南域的一隅。”
牧尘风声音低沉，“你还没见过那些生而知之的古代怪胎。没见过大帝血脉复苏的帝子。没见过天生道胎、混沌体、苍天霸体。”
“霸体我杀过一个。”
君无道淡淡道。
“你杀的那个秦渊，只是个被废弃的残次品。”
牧尘风摇头，“真正的苍天霸血一脉，这一世出了个疯子。他在第五关，徒手撕了一头成年的纯血真龙。”
君无道睁开眼。
成年纯血真龙，起码是大能巅峰，甚至半圣的实力。
徒手撕了？
“还有姬家那位。”
牧尘风继续道，“姬无道被你废了虚空帝血，但他只是姬家这一代的旁支。姬家真正的神子，三岁入化龙，十岁登仙台，如今闭死关。他出关之日，星空古路都要颤抖。”
君无道静静地听着。
牧尘风说的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他，而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努力活下去吧。”
牧尘风站起身，胸口的伤口开始被一层白光覆盖，缓缓愈合。
他看着君无道，眼中燃起战意。
“这条古路，太寂寞。如果你死在别人手里，我会很失望。因为，你是我在星空古路上，第一个承认的对手。”
牧尘风转身，向荒原外走去。
他没有回太玄圣地的舰队。
“你去哪？”
君无道问。
“去生死间走一遭。”
牧尘风头也不回，“道心不破不立。下次见面，我会接下你那一刀。”
白衣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荒原再次归于死寂。
君无道收回目光。
牧尘风，是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他没有大教圣子的骄横，只有对大道的极致追求。星空万族，并不全是只会仗势欺人的废物。
君无道深吸一口气。
胸腔内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太玄不灭经。”
他沉下心神。
识海中，古苍天传给他的下半部经文如同一片浩瀚的星空，深奥繁杂。
这门功法，不仅仅是淬炼肉身，更是将人体视为一个独立的小宇宙。
苦海是根基，道宫是五行，四极是天地支柱，化龙是大龙腾空。
他现在的境界，卡在化龙第九变大圆满，距离真正的仙台，只有一步之遥。
之前借人皇印和祖龙本源强行发挥出仙台境的力量，那只是外力。
“我的大脊，还差最后一次蜕变。”
君无道运转气血。
暗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长江大河般的轰鸣。
左臂的紫金纹路再次浮现，那是太古神力与极道杀光达成的微妙平衡。
他将这股力量，一点点引入脊椎。
痛。
极致的痛。
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锉，在一寸寸锉磨他的骨髓。
君无道满头大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三天。
整整三天。
君无道在荒原上一动不动。
头顶十万里外，太玄圣地的舰队依然虎视眈眈，但没有一艘战船敢越过雷池一步。
古苍天那一击，把他们吓破了胆。
第四天清晨。
君无道体内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
三十三节脊骨爆发出璀璨的暗金光芒，彻底连成一体，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微型真龙，在他的背部盘旋。
化龙，极尽升华！
轰！
一股强大的气血光柱从君无道天灵盖冲出，直刺苍穹，将满天云层瞬间绞碎。
他睁开眼。
双目中似有星辰陨灭的异象闪过。
伤势痊愈。
肉身力量比之前暴涨了三倍不止。现在的他，就算不借用人皇残刃，也能一拳打爆普通的化龙巅峰修士。
如果是普通的仙台一层天大能，他也有把握正面将其捶死。
“呼。”
君无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刚一动作。
整个万圣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
而是某种极其古老、庞大的东西，要从地底挣脱出来。
深渊裂缝开始向四周疯狂蔓延。
大地如蛛网般龟裂。
“轰隆！”
万圣场中央的废墟炸开。
一座高达千丈的黑色石碑，裹挟着滔天的洪荒气息，缓缓升上高空。
石碑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布满暗红色的斑驳血迹。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苍凉，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十万里外，太玄圣地的主舰内。
断臂大圣猛地站起身，仅存的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镇界碑！”
大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祖星先民用来镇压界域气运的无上重宝！传闻上面记载着远古人皇的至高道法！”
不仅是太玄圣地。
这一刻，星空古路上的无数隐秘角落，一双双古老的眼睛睁开了。
“镇界碑出世了。”
“废土的最后底蕴……”
“派人去。大能之上不可入万圣场，以免惊动地底那尊魔神。让年轻一代去争！”
无数道流光从星空深处升起，朝着万圣场的方向疾驰而来。
君无道站在荒原上，抬头仰望那座巨大的石碑。
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不是因为贪婪。
而是共鸣。
石碑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扭曲的古文字，在他眼前跳跃。
耳边，隐隐传来了苍凉的歌声。
那是无数先民在星空下浴血奋战，面对诸天万族围剿时，唱响的绝命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君无道眼眶微热。
他握紧拳头。
这就是地球被抹去的历史。这就是为什么万族将地球视为废土，视为圈养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