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李道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太上仙宗的秘典中，隐约记载过万圣场地底的一些隐秘。但他没想到，这东西会在此刻现世。
君无道拄着人皇残刃，勉强站直了身体。他的直觉疯狂报警。深渊里传出的气息，比刚才的李道一还要危险百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地底传出。
紧接着，一根根粗如山岳的青铜阵纹破土而出。这些阵纹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其上流转着繁复到极点的太古符文。
大阵复苏了。
两人之前的绝命碰撞，那股庞大的毁灭力量穿透了地层，意外激活了埋葬在万圣场下方的残缺远古杀阵。
青铜阵纹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将方圆百里的空间死死封锁。
“该死。”
李道一脸色大变。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阵法的一角。那是十万年前，曾绞杀过圣人的诛仙残阵。
即便只是残阵，也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抗衡的。
一道暗绿色的杀光从一根青铜阵纹上射出，擦着李道一的肩膀飞过。
李道一的护体宝衣瞬间化为灰烬，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烧焦痕迹。
“太上遁术！”
李道一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捏碎了挂在脖子上的一枚玉符。那是一件保命的禁器，可以无视一切空间封锁进行短距离跳跃。
他的身体化作一缕清气，迅速向大阵边缘逃遁。
临走前，他转头看了君无道一眼。“地球的龙脉，暂且存在你那里。帝路后方，我必斩你。”
清气消散。李道一逃出了阵法的核心区域。
君无道没有跑。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跑不掉。
他站的位置，距离裂开的深渊太近了。杀阵复苏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深渊深处传来，牢牢地锁定了他的身体。
四周的暗绿色杀光越来越密集。君无道挥舞着人皇残刃，艰难地拨挡着这些杀光。每一击都震得他伤口崩裂，鲜血飞溅。
那节碎裂的脊椎，让他的速度大打折扣。
“要栽在这里了？”
君无道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深渊。吸力越来越强，他的双脚已经在血土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深渊底部，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很黯淡，却透着一股君无道无比熟悉的气息。
地球的气息。
“那是……”
君无道放弃了抵抗吸力，顺势低头看去。
在无尽的黑暗深处，一株只剩下半片残叶的青色莲花，正在一具庞大的无头骸骨上缓缓摇曳。
混沌青莲的残根。
传说中，孕育了地球最初生命的远古神物。
人皇残刃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刀身嗡嗡作响，甚至盖过了四周杀阵的轰鸣声。
这深渊下面，埋葬的是地球的先辈！
君无道明白了。万圣场之所以被称为圣人坟墓，不仅仅是因为万族天骄在这里互相残杀。这里，很可能是当年万族围剿地球大能的主战场之一。
“拼了！”
君无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跑不掉，那就下去看看。看看这群异族，到底在地球先辈的尸骨上，盖了一座什么样的杀阵！
他收起人皇残刃。不再抵抗深渊的吸力，反而主动向前一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地坠入了漆黑的裂缝之中。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凄厉的鬼泣。
四周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君无道在下坠的过程中，将体内仅存的气血全部汇聚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暗金护罩。
“砰。”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君无道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坚硬的石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君无道的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人皇残刃。刀还在。
四周一片昏暗。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中。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壁画。
壁画的内容，是一场战争。
一场星空万族，围剿一颗水蓝色古星的战争。
君无道站起身，拖着重伤的身体走向石室中央。那里，有一座残破的祭坛。
祭坛之上，静静地悬浮着那株只剩下半片残叶的青莲。而在青莲的下方，摆放着半卷非金非玉的图卷。
图卷上，沾着干涸的黑色血液。
君无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图卷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垠的远古记忆，粗暴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人皇的声音。
“后来者……此乃残缺版极道杀阵图。万族抽我龙脉，吾以身为阵眼，镇封此地……”
“寻齐阵图……杀回中州……”
君无道握紧了那半卷阵图，眼神在昏暗的石室中亮得惊人。
指尖触碰阵图的刹那。
君无道的意识被粗暴地扯离了肉体。
没有坠落感，没有痛觉。他的视线被一片刺目的血色填满。
血色散去，他看到了一颗星辰。
不，那不能称之为星辰。那是一块悬浮在宇宙中央的大陆，广袤到连星河在它面前都显得像是一条细小的水沟。混沌气在其边缘流转，日月星辰围绕着它旋转，犹如尘埃。
每一座山脉都比星系还要庞大，每一条江河里流淌的都是实质化的先天灵气。
“洪荒……”
一个宏大、悲凉的声音在君无道脑海中炸响。
接着，天裂了。
无数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从星空深处降临。有长达亿万里的九幽魔龙，有背负三十三层天宇的青铜巨人，有浑身缭绕着混沌雷霆的千手神明。
万族。
他们疯狂地攻击着这片大陆。大陆内部，同样升起了一道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有人手持青铜巨鼎，砸碎了星河；有人一剑光寒，斩落了万族大帝；有人仰天咆哮，肉身硬扛灭世天劫。
血雨瓢泼，天地恸哭。
这场惨烈的战争不知持续了多少个纪元。最终，那片广袤无垠的洪荒大陆，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开了。
大陆崩碎成无数块碎片，四散溅落进宇宙深处。被万族强者联手抽干了九成九的灵脉与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