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玄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双眼，握紧了青铜长戈。“这怪物被压了百万年，早就是一具没有元神的恶尸。它靠的是本能。”
“打碎它的本能。”
君无道握刀的双手再次稳固。他看了一眼远处瑟瑟发抖的十万罪血后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它想要我的血。我给它。”
君无道将人皇残刃斜指地面，一步踏出。他的脊柱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化龙第三变的境界在生死刺激下彻底稳固。
暗金色的气血透体而出，化作一尊百丈高的模糊战神法相，将他笼罩其中。
镇罪塔内，似乎感受到了挑衅。
青铜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只红毛巨手再次探出，这一次，伴随着的还有一条粗壮如山脉的干枯手臂。
手臂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秩序神链，那是远古大帝留下的封印。随着手臂的挣扎，神链正在一根根崩断。
“上！”
君无道暴喝一声。脚下黑铁炸裂，他主动迎击。
重玄不言不语，重瞳再次发光，混沌神剑撕裂虚空，从侧翼斩向恶尸的手臂。
双雄并肩，迎战星空大凶。
一场注定没有观众，却足以载入古路史册的血战，在陨星渊彻底爆发。
轰隆隆！
陨星渊的天穹仿佛被两把无形的巨斧疯狂劈砍，一道道深邃的空间大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
红毛巨手横空扫过，带起一阵法则飓风。
“当！”
君无道双手持刀，暗金色的气血法相与他动作一致。人皇刃与巨手的手背狠狠撞击。
巨大的动能将君无道连人带刀砸飞出数百丈，撞碎了一座废弃的石塔。但他落地的瞬间，双腿猛蹬，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太古凶兽，再次弹射而起。
“杀！”
长刀斩落，刀芒如血。
君无道完全放弃了防守。太玄不灭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肉身在一次次碰撞中崩裂，又在气血的燃烧中重组。
这是在走钢丝。只要气血有片刻的停滞，他就会被恶尸拍成肉泥。
另一边，重玄的攻势同样凌厉。
“虚空大手印！”
重玄单手结印，一只由空间法则凝聚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死死按住红毛巨手的一根手指。
同时，他眼中的混沌光束不要钱似的疯狂射出，精准地斩在巨手被封印神链勒出的伤口上。
每一击，都会带起一串黑色的尸血。
但这只是一具圣人王级别的恶尸残肢。对于这庞大的躯体来说，君无道和重玄的攻击，就像是蚊虫叮咬。
“吼！”
塔底的恶尸似乎被这两只虫子激怒了。
红毛巨手猛然一震。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音波成环形扩散。
砰！砰！
君无道和重玄同时如遭雷击。重玄的虚空大手印瞬间崩碎，他连退十几步，口中喷出一股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君无道更惨。他首当其冲，胸口的龙鳞甲胄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音波狠狠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红毛巨手调转方向，五指如天柱般倒悬，朝着君无道狠狠踩下。
“起！”
君无道睚眦欲裂。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化龙大脊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一张被拉满的强弓。
就在巨手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犹如离弦之箭，贴着地面飙射而出。
轰！
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君无道滑行出百丈，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化龙境的真元储备，根本无法支撑这种烈度的战斗。
“这样打下去，我们都会被耗死。”
重玄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低沉。“它没有痛觉，没有疲惫。这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境界能对付的东西。”
君无道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只再次扬起的红毛巨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它想要我的血脉。那就让它吃个够。”
君无道站起身。他做了一个让重玄瞳孔地震的动作。
他扔掉了人皇残刃。
“你疯了？”
重玄低喝。
君无道没理他。他并起剑指，在自己的心口猛地一划。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暗金色的血液，夹杂着一丝纯正的苍天霸体真血，喷涌而出。
但这血并没有落地。在太玄不灭经的牵引下，这股蕴含着浓烈生机与祖星本源的心头血，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血球，悬浮在半空。
塔底的恶尸闻到了这股味道。
红毛巨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放弃了重玄，带着贪婪的咆哮，直扑那团心头血。
“重玄！锁住它一息！”
君无道暴喝出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双眼却亮得吓人。
重玄瞬间明白了君无道的意图。这是一个赌命的局。用命做饵，赌那绝杀的一刀。
“疯子！”
重玄咬牙怒骂。但他没有犹豫。他将手中那柄生锈的青铜长戈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以大能血祭道兵！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重瞳，封天！”
重玄的双眼流出两道浓稠的血泪。他的背后，浮现出一尊模糊的仙王虚影。
仙王睁眼，两道水桶粗的混沌光柱爆射而出，化作两条秩序神链，死死缠住了红毛巨手的手腕。
红毛巨手在距离血球不到三尺的地方，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一息！只有一息！
君无道动了。
他没有去接那团心头血。而是反手一把抓住了插在地上的人皇残刃。
“人皇。”
君无道闭上眼睛。他没有催动气血，也没有运转真元。他只是将自己的意志，毫无保留地融入了这柄断刃之中。
广场外围，十万罪血后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没有受到指令，却自发地再次唱起了那首古老的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悲壮的歌声，化作无形的意念，跨越虚空，融入了君无道的体内。
嗡——
人皇残刃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刀身上的锈迹尽数褪去，露出暗青色的古朴刀锋。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帝道杀意，在刀刃上苏醒了。
那是远古大帝，为了庇护人族，斩尽星空大凶的无上意志！
君无道睁开眼。
一刀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没有撕裂虚空的气势。这一刀，平平无奇，就像是农夫劈柴一般自然。
但就是这一刀，轻描淡写地切开了红毛巨手手腕上那层坚不可摧的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