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古路第一关的池水，太浅。留不住你这头蛟。”
姬无道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冰冷刺骨。
“带上人皇的残片，滚去下一关。”
“我在星空深处的帝路尽头等你。到那时，我会亲手拧下你的头颅，祭奠我的道。”
君无道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拔出插在青石板上的长刀，踉跄着站起身。
“洗干净脖子等着。”
君无道拖着长刀，留下满地血迹，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他知道姬无道是不敢和他硬碰硬。
城主府外，冷风如刀。
星空古路第一关，从此多了一个禁忌的名字。
而真正的血腥大世，才刚刚在君无道面前，掀开残酷的一角。
长街尽头，血迹干涸。
君无道拖着暗青色长刀，推开星空道极宗驻地的大门。
两尊半步仙台的傀儡石狮震动，眼底红光闪烁。君无道偏头瞥了一眼。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两尊傀儡内部阵纹停滞，红光瞬间熄灭。
竹林小院里。澹台清还在煮茶。水沸了，她没动。
君无道走进来，坐在石凳上。石凳染血。
“姬无道没杀你。”
澹台清看着他残破的肉身。胸骨外翻，左肩洞穿，化龙脊骨暴露在空气中，但每一寸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他没那个本事。”君无道将刀拍在石桌上。
砰。石桌布满龟裂的蛛网。
澹台清目光落在暗青色长刀上。呼吸停滞了一瞬。
“人皇刃。”她声音微颤，平日里的清冷荡然无存。
君无道拿起茶壶，仰头灌下滚烫的茶水。“第二关在哪。”
“星门明日开启。”
澹台清收起震惊，语气恢复冷漠，“第二关叫陨星渊。那里没有规矩，是万族的狩猎场。”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那里有你的同族。十万年前留下的地球血脉。星空万族叫他们罪人。他们是天生的猎物。猎杀罪人，可以向帝关换取战功。”
啪。
君无道握茶壶的手指收紧。茶壶化作齑粉。滚水顺着指缝流下，他浑然不觉。
“知道了。”君无道起身，径直走向厢房。
三天。
厢房内没有动静。只有极其沉闷的心跳声，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小院的防御阵法。
暗金色的气血在厢房上空凝聚成一头咆哮的无角真龙虚影。那滴苍天霸体的结晶彻底融化，融入脊髓。
化龙第一变，成。
星空古路的引路钟声响起。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星门在帝关上空显化，接引闯关者。
君无道推门而出。
换了件干净的黑袍。暗青色长刀背在背上。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疤痕。肉身表面隐隐有金色的道纹流转。
他看都没看澹台清一眼，冲天而起，没入其中一道血色最重的星门。
失重感转瞬即逝。
君无道双脚落地。踩在暗红色的泥土上。泥土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天空挂着两轮滴血的红月。
前方三百丈。
几个长着黑色羽翼的异族，正骑在长满鳞片的太古地龙背上。他们手里挥舞着带刺的雷光长鞭。
长鞭另一头，拴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还有幼童。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深深烙印着一个散发死气的罪字。
那是纯正的地球气息。虽然历经万古已经十分稀薄，但本源一致。
啪！
一记雷鞭抽下。一个跑得慢的罪人老者后背炸开，血肉横飞。老者跌倒在泥泞中。
“爬起来！废物！”
马背上的羽族青年大笑，“罪人就该有做狗的觉悟！今晚的血食还差三个！”
老者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一只地龙的铁蹄狠狠踩下。
咔嚓。老者的左腿断裂。
“爷爷！”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扑过去，用单薄的身体死死护住老者。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没有恐惧，只有吃人的仇恨。
“眼神不错。挖出来当下酒菜。”
羽族青年举起极品灵器级别的长枪，刺向少年的眼睛。
一只手抓住了枪刃。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法则流转。纯粹的肉身手掌。
羽族青年愣住。他顺着枪杆看去。一个黑袍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马前。
黑袍青年背着一把暗青色长刀。眼神像看死物。
“你是谁？敢管我羽化圣族的事！”
青年大怒，疯狂催动化龙巅峰的真气，想抽回长枪。
枪杆纹丝不动。
“羽化圣族？”君无道手指发力。
砰！
极品灵器长枪被生生捏得粉碎。铁屑簌簌落下。
君无道反手一巴掌抽出。空气被压迫打出音爆。
啪！
羽族青年的脑袋直接像西瓜一样炸开。无头尸体从地龙背上栽倒。
剩下的三个羽族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兵器。
君无道没有拔刀。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第二人面前。一拳洞穿护体罡气与胸膛。他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脏，随手捏爆。
转身，右腿如攻城锤般劈下。第三人连同身下的太古地龙，被从中间生生劈成两半。内脏与鲜血泼洒了一地。
最后一人吓破了胆，转身振翅欲飞。
君无道俯身捡起地上一截断掉的枪尖，抖腕掷出。
枪尖化作一道流光。
噗嗤！第四人被从后心贯穿，带着巨大的动能，死死钉在千丈外的一座矮山石壁上。
不到三个呼吸，四个化龙巅峰的异族全灭。
荒原上死寂无声。
少年呆呆地看着这个魔神般的黑袍人。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亲切。
君无道转过身。走到少年面前，指尖按在少年额头的罪字上。
暗金气血涌动。
“嗤——”
焦臭味传来。
那个耻辱的法则印记被生生抹去。
少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半点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君无道收回手。
“楚天。”
少年跪在地上，额头贴着血泥，“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起来。地球人，不跪异族，不跪天地。”
君无道声音冷硬。
楚天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您……您是来自祖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