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皮肤干瘪枯槁，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黑色道纹。那是岁月留下的刀痕。他的双眸没有瞳孔，里面是两片正在坍缩的星云。
金乌族护道者，乌恒大圣。一位活了三个纪元、半步踏入仙道领域的远古巨头。
“三千万年了。”
乌恒大圣开口。声音嘶哑，带着磨碎骨头的金属质感。
“老朽上一次踏足这条古路，还是追随族长镇压祖星叛乱之时。那一年，我们抽干了你们的龙脉，断了你们的传承。”
乌恒大圣的目光落在残破的祭坛上，掠过那半截刻着函谷的石碑，最后死死钉在君无道的身上。
周围被冻结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这股目光中蕴含着实质化的重量。
君无道站在祭坛前。暗金色的不灭霸体纹路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抵御着这股能将大乘期修士直接压成肉泥的威压。
他手中的修罗战刀斜指地面，刀身因为承受高压而发出凄厉的嗡鸣。
“罪血后裔，见到吾族，为何不跪？”
乌恒大圣语气平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天道意志。
“跪？”
君无道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微微扬起下巴，体内的气血不再内敛，而是轰然爆发。
丹田深处，刚刚开辟的暗金苦海掀起惊天狂浪。胸腔之内，五气朝元，道宫秘境中的五脏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心脏跳动的声音，直接盖过了那悠长的钟鸣。
咚！咚！咚！
每跳动一次，君无道周围冻结的空间就出现一片细密的裂纹。
乌恒大圣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他那双坍缩着星云的眸子瞬间收缩。
“不用吸纳天地灵气，不借用万物法则。以身为种，自成宇宙？”
乌恒大圣盯着君无道发光的五脏，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是神话时代祖星那位天帝的修炼法！断绝了三千万年的人体秘境法，居然在一个废土凡人的身上重现了！”
神船上的残存天骄们面色惨白。金乌神子捂着粉碎的半边脸，惊恐地看着君无道。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星空种族，一直将地球视为圈养的药田，将地球人视为无法修炼的废物体质。
如今，这个被他们视为虫子的人，居然走通了传说中足以逆伐仙神的神话路。
“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金乌神子歇斯底里地嘶吼。
“闭嘴。”
乌恒大圣冷喝。金乌神子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撞在船舷上大口吐血。
乌恒大圣重新看向君无道。眼中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贪婪与杀意。
“难怪太玄那个废物会死在你手里。你这具肉身，比任何极道兵器的粗胚都要珍贵。”
乌恒大圣抬起干枯的右手，“剥离你的神魂，抽出你的道宫。老朽停滞了一个纪元的境界，今日便可破局。”
乌恒大圣出手了。
没有念诵法诀，没有繁复的手印。他只是伸出右手，凌空一按。
星空暴动。
一只由纯粹的太阳真火与毁灭法则凝聚的金色巨手，覆盖了万里星空。
巨手掌心，日月星辰生灭的异象轮转。这不是普通的法术，而是大圣级别的掌中世界。他要用一个残破的世界，直接将君无道镇压碾碎。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君无道没有退后半步。他身后就是函谷关的石碑，再退，就是地球。
“老东西，你的世界，太朽了。”
君无道双手握住修罗战刀。体内苦海沸腾到了极点。肝脏内的青木之气与肺脏内的锐金之气同时灌入双臂。
他纵身跃起。迎着那只覆盖星空的巨手，一刀斩出。
暗红色的刀芒切开真空，拉出一条长达千丈的血色匹练。
刀芒与掌中世界轰然相撞。
星空古路剧烈震荡。狂暴的法则乱流向四周席卷。周围成百上千颗小行星在这股余波下瞬间解体，化作宇宙尘埃。
修罗战刀切开了金色巨手的表层防御。物理动能叠加武道气血，强行斩断了法则的链接节点。
但在大圣级别的底蕴面前，这一刀的去势终究被阻挡在掌心深处。
“不自量力。凡人的蛮力，也妄图对抗天道规则。”
乌恒大圣冷笑。手掌猛然收拢。
掌中世界内的毁灭法则爆发。万千道金色的太阳神火化作锁链，死死缠绕住君无道的四肢与躯干。
极高温度的神火灼烧着他的不灭霸体，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君无道的皮肤表面被烧得焦黑，肌肉纤维在重压下根根断裂。鲜血从伤口中涌出，瞬间被蒸发成血雾。
大圣级别的法则压制，绝非大乘期可比。这中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过如此。罪血的挣扎到此为止。”
乌恒大圣加重了力道，准备直接捏碎这具宝贵的肉壳。
身处绝境，君无道的双眼却没有丝毫慌乱。那是一双属于大夏军人的眼睛，经历过尸山血海，冷酷而理智。
痛觉被他强行切断。
他闭上眼。精神完全沉入体内的道宫秘境。
五脏发光。心脏的火之气与肾脏的水之气交汇，形成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受损的肌肉在木之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在金之气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
君无道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喷射出两道实质化的暗金火柱。
“破！”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被缚的四肢向外猛然发力。
体内苦海的全部海水在这一刻被点燃。纯粹的肉身力量突破了目前的极限阈值。
咔嚓！
缠绕在身上的法则锁链被生生崩断。君无道在掌中世界内强行扭转身体，双手握住修罗战刀的刀柄。战刀在刚才的挤压中已经弯曲，但融入了太古遗种宝骨的材质并未折断。
他调动全身力量，瞄准巨手掌心中那颗演化世界的法则核心，将战刀当作长矛，狠狠投掷而出。
轰！
修罗战刀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精准地刺穿了法则核心。整个掌中世界失去平衡，在星空中轰然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