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 第279章 鲜血铸就
    所有趴在地上的士兵都红了眼睛。

    陈青看着被铁丝网扎成血人的李铁牛,看着那双圆睁的怒目。

    他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将炸药包死死抱在怀里,猛地站起身,踩着泥沙向前冲去。

    他踏上了李铁牛的脊背。

    军靴踩在血肉上的触感,让陈青的心脏剧烈收缩。

    他能感觉到脚下那具躯体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停下。

    “杀!”

    陈青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他跨过铁丝网,身后的十几名士兵也相继踩着李铁牛的身体冲了过去。

    李铁牛的双手始终死死抓着木桩。

    直到最后一名士兵通过,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身体挂在铁丝网上,鲜血流干。

    陈青冲过障碍带,距离暗堡只剩下十丈。

    暗堡内的机枪手调转枪口。

    一排子弹扫射过来。

    陈青身边冲锋的士兵接连倒下。

    陈青的大腿一阵剧痛,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左腿。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

    炸药包从怀中滚落。

    他咬碎了嘴唇,双手扒住地上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向前爬行。

    暗堡的机枪依然在轰鸣。

    又一颗子弹击中了陈青的左肩。

    他的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为了共和……”

    陈青嘴里溢出鲜血,低声念着这四个字。

    他用仅存的右手,抓住炸药包的带子,继续向前拖行。

    泥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五丈。三丈。一丈。

    陈青终于爬到了暗堡的下方,机枪的射击死角。

    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大口喘息着。

    鲜血不断从他的伤口涌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摸索到炸药包的引线,用牙齿死死咬住,用力一扯。

    引线燃起火花,发出嘶嘶的声响。

    陈青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站立起身。

    他将燃着导火索的炸药包,顺着暗堡的射击孔,狠狠塞了进去。

    暗堡内传来机枪手惊恐的尖叫声。

    有人试图将炸药包推出来。

    陈青没有后退,他用自己的胸膛,死死堵住了射击孔。

    任凭里面的人如何推搡捶打,他寸步不让。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固的暗堡在剧烈的爆炸中四分五裂。

    沉重的混凝土碎块冲天而起。

    陈青的身体在爆炸的瞬间化为齑粉,与那座暗堡同归于尽。

    暗堡被摧毁,南岸防线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后方冲上来的敢死队士兵,立刻拿出身上的信号弹,拔掉引信,抛向空中。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升入夜空,在白雾的上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沧江北岸。

    统帅大帐外。

    顾长安立于高台之上,夜风吹拂着他的深青色戎装。

    他抬头看着南岸上空升起的那三团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刺眼。

    “统帅,信号弹已升空。敢死队成功炸毁敌军滩头暗堡,清理出登陆通道。”

    卢战堂上前禀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沉痛。

    三千敢死队与船夫,能在对岸打出信号的,十不存一。

    顾长安的目光穿透夜幕,注视着那片染血的江滩。

    他亲眼见证过历朝历代的兴衰,见证过无数帝王的陨落。

    但那些为了争权夺利而死的兵将,与今夜这些为了一个崭新体制而赴死的无名之辈,截然不同。

    赵阿大,李铁牛,陈青。

    这世间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小人物。

    他们没有深谋远虑,没有高官厚禄。

    他们只是为了能有一口饱饭,为了能不再受欺压,为了一个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描绘不清晰的“共和”愿景。

    便毫不犹豫地将血肉之躯填入了敌人的火炮之中。

    他们不懂谋略,不懂棋局。

    他们只知道,这条路,必须有人去走。

    顾长安缓缓举起右手,随后猛然挥下。

    “重炮阵地,全线开火!对准信号弹坐标后方的敌军阵地,不计弹药损耗。铁甲舰全速渡江,掩护大军登岸!”

    顾长安下达了总攻的军令。

    江北的炮兵阵地上,数百门新式重型野战炮同时发出怒吼。

    整个沧江北岸被炮口的火光映照得亮如白昼。

    成百上千发炮弹划破夜空,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南岸刘世荣的纵深阵地。

    地动山摇。

    南江军的防线在毁灭性的炮火打击下土崩瓦解。

    停泊在江北的数十艘蒸汽铁甲舰拉响了凄厉的汽笛,破开江面的白雾。

    浩浩荡荡地向着南岸驶去。

    舰首的重炮不断轰击着南岸残存的火力点。

    大军开始全面渡江。

    顾长安站在高台上,听着震天动地的炮声。

    废除皇权,建立共和。

    这不仅是一句口号,更是一场将旧世界彻底打碎的血祭。

    这些无名之辈的鲜血,染红了沧江,也彻底浇铸了新时代的根基。

    这一夜,刘世荣的沧江防线全线崩溃。

    南伐军的军旗,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中,插上了沧江南岸的最高处。

    封建王朝那最后一点陈旧的残影,在炮火与先烈的热血中,荡然无存。

    沧江南岸,清晨的江风卷着浓重的硝烟味,吹拂过布满弹坑与残骸的沙滩。

    江水不断冲刷着岸边的泥沙,将那些渗入地下的暗红色血迹带入滚滚东去的江流之中。

    一夜的激战过后,共和政府的十万南伐大军成功在南岸建立起稳固的阵地。

    工兵营的士兵赤裸着上身,泡在刺骨的江水中。

    将一艘艘宽大的平底木船用粗重的铁链连接在一起。

    其上铺设厚实的木板,搭建起三条横跨沧江的浮桥。

    后续的辎重,火炮以及骡马,正顺着浮桥源源不断地运抵南岸。

    顾长安顶着陈定远的面容,身穿深青色的统帅戎装,脚踩军靴。

    走在满是泥泞的南岸阵地上。

    他的军靴踩过断裂的铁丝网与崩塌的混凝土碎块,发出沉闷的声响。

    九门提督卢战堂跟在顾长安身侧。

    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的战损名册。

    “统帅,昨夜先登死士三千人,生还者不足四百。负责主攻的左翼三个步兵团,阵亡一千二百人,重伤八百余人。南江军布置在滩头的三个火力营被全歼,俘虏两千人。”

    卢战堂声音低沉,念出名册上的阵亡数目。

    顾长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将战死者遗体抬入担架的医护兵。

    “将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登记造册。遗体就地火化,骨灰装罐,待南伐胜利后送回原籍安葬。抚恤金按双倍拨发,不许任何人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