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森博士看着里昂一步步走近，那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一个被总统奉为座上宾的国宝级科学家，有一天会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逼到如此绝望的境地。
“我……我错了……”
见浑身都是肌肉的里昂慢慢逼近自己，汉森觉得自己快要被揍了。
他想通关键，于是放弃尊严，双手合十开始哀求。
“你想要什么？物资？还是女人？只要你放过我，我……我可以让总统都给你……”
“我跟总统的关系很好的，他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里昂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里昂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汉森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下移。
他看到，一条约莫手指长短的黑色东西，正从里昂的裤腿里慢慢地爬了出来。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条水蛭，身体在灯光下泛着一种黏腻的光泽。
汉森的大脑宕机了。
这是什么？
他为什么会在裤子里藏一条水蛭？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那条黑色的水蛭突然弓起身子，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射而出！
速度快到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汉森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只感觉鼻腔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那条水蛭竟然直接钻进了他的鼻孔里！
“啊——！”
迟来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
汉森博士捂着自己的脸，疯狂地在地上打滚。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个活物正在他的鼻腔深处蠕动，啃食，一路向上，朝着他的大脑钻去。
那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恐怖。
他用手指去抠，去挖，指甲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开始用脑袋去撞击坚硬的实验台，发出砰砰的闷响，试图把那个怪物给震出来。
里昂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转化变种人现在里昂研究出了两种模式。
一种能够像艾达一样能够保留自己的情感。
而另一种，就是汉森。
汉森的挣扎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突然，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脸上所有属于人类的情绪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的眼神变得呆滞，瞳孔失去了焦距，就好像灵魂被瞬间抽走，只留下了一具可以被操控的躯壳。
他站起身，走到里昂面前，低下头，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人。
里昂伸出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被他自己扔掉的半个番茄。
“把它吃了。”
汉森没有丝毫犹豫。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已经沾满灰尘的番茄，塞进嘴里，咀嚼，然后吞咽下去。
整个过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好。
里昂走到那扇被锁死的金属门前，按下了解锁按钮。
咔哒。
厚重的复合材料大门缓缓滑开。
从里昂走进来到大门再次打开，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一分钟。
……
实验室外。
亚瑟总统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那扇隔音效果极佳的大门，将一切都隔绝了。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慌。
就一分钟而已，他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让卫兵强行破门。
就在这时，门开了。
里昂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只是进去喝了杯茶。
亚瑟的视线越过里昂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汉森博士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那件昂贵的白大褂上沾着灰尘，脸上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
但他站得笔直，神情……平静得有些诡异。
亚瑟的心沉了下去。
谈崩了？
不，看汉森的样子，又不像是谈崩了。
“里昂……这……”
亚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
“进去谈吧，总统先生。”
里昂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亚瑟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他看着里昂，又看了看像个木桩一样杵在原地的汉森。
“他……怎么了？”
“没什么，”里昂走到控制台前，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只是想通了而已。”
亚瑟显然不信。
他走到汉森面前，试探性地开口：“汉森博士？”
汉森的眼珠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亚瑟的脸上。
“有何吩咐，总统先生？”
亚瑟被他这个样子搞得心里直发毛。
“我只是想问问，关于去亚特兰大的事情……”
“没问题。”汉森的回答快得不像话。
“我随时可以出发，一切听从安排。”
亚瑟彻底懵了。
前一分钟还叫嚣着要公开道歉，否则一切免谈的顶级专家，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这转变也太快了。
“你……你的侄子呢？”亚瑟追问。
汉森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职责，是为重建文明服务，个人私事不应该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可从汉森嘴里说出来，却让亚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绝对没有里昂说的“想通了”那么简单。
这个汉森恐怕已经不是原来的汉森了。
里昂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汉森面前。
“汉森博士，你刚才说我是个粗胚，对吗？”
汉森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低下头。
“是的，里昂先生，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您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想让你更清楚地认识一下自己。”
里昂后退一步。
“现在，跪下。”
亚瑟的瞳孔猛地一缩。
汉森博士没有丝毫迟疑，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里昂面前。
“叫两声。”里昂继续下令。
“汪。”
“汪。”
汉森博士抬起头，看着里昂，真的像一条狗一样，叫了两声。
亚瑟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恐怖的一幕，看着那个前一秒还趾高气昂，此刻却跪在地上学狗叫的国宝级科学家。
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里昂那句“你会见到一条听话的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比喻。
这是事实！
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催眠？药物？还是某种……更无法理解的手段？
亚瑟不敢想，也不敢问。
他只是看着里昂，那个一手导演了这一切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恐惧、敬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一个天大的难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但又极其有效的方式。
他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然问题解决了，过程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里昂的这种“手段”，是不是只能用在汉森一个人身上？
地堡里，像汉森这样自视甚高不听指挥的“贵族老爷”，可不止一个。
如果……如果他们每个人，都能变得像汉森一样“听话”。
那所谓的重建计划，效率将会提高多少倍？
亚瑟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看着里昂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单纯的强者，或者自己的女婿。
他在看一件终极武器。
一件足以帮他扫清所有障碍，重建一个绝对服从的新秩序的武器。
“里昂。”亚瑟深吸一口气，他走上前，脸上重新挂上了属于总统的温和笑容。
他没有去扶跪在地上的汉森，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亚瑟看着里昂，“关于其他专家的‘思想工作’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