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变态!去死吧!”
强子从轮胎堆里挣扎着站起,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机油味灰尘,脸颊上的横肉全在打颤。
这声怒骂直接破了音,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连个没名气的群演都收拾不下来,传出去他这专业武替的饭碗直接砸了。
他跨步前冲。
前手刺拳虚晃,后手直拳夹着劲风直奔林陌面门。
散打的底子没丢,出拳又快又狠。
林陌完全没有硬接的意思,脑袋一偏,脚步凌乱地往旁边一滑。拳风擦着鼻尖过去,只听见极其沉闷的撞击音——强子这一拳砸在身后层叠起来的一个废弃油桶上,道具铁皮当场凹进去一个大坑。
没给林陌喘息的空间,强子变招极快。
扫堂腿、低鞭腿、高鞭腿。
一脚接着一脚,全是奔着骨折去的黑手。
原本布置得极有氛围的修车厂布景,顷刻间成了拆迁现场。生锈的工具箱被踢飞散落,扳手螺丝刀当啷乱弹。半人高的废旧木箱被一记重腿硬生生砸碎,木屑四处飞溅。
全场鸦雀无声,摄像机的红灯无声闪烁。
徐导没喊停。
在镜头里看,这画面张力拉满到了极致。
林陌呢?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他就是在抱头鼠窜。脚底下左支右绌,跌跌撞撞,好几次都险些被强子的拳风扫中,全凭狗屎运堪堪躲过。贺宇坐在监视器后,难看的脸色终于有了点血色,捏着塑料杯的手指放松了几分。
只有站在旁边的动作指导,眼睛越瞪越大,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哪是逃命?
这是在遛狗。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动作指导看得清清楚楚,林陌每一次闪躲的幅度极小,步法是极其标准的摇闪和滑步。林陌这两年跟阿列在健身房对练吃过的苦头,全化作了肌肉记忆。
强子确实是退役的专业选手,但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些年天天在酒桌上泡着,体重上去,耐力早就成了空壳。林陌从一开始就看出了端倪,这大块头出拳毫无节制,体力消耗极其惊人。
不出所料。
一分钟过去,强子的攻势缓了下来。重拳抡空后,他脚下一踉跄,胸腔跟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嘴里呼哧带喘,汗水把黑背心湿透贴在后背上。
最致命的是,刚刚踢出一记高扫腿落地收腿的动作,卡顿了半秒。
呼吸乱了。
破绽暴露无遗。
林陌还在那种微醺的迷离状态里,眼前有些花,但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松垮的肩膀收紧,后脚跟猛蹬水泥地,鞋底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 就是现在!
他借着这股爆发力,以一种违背物理常态的低矮姿态,贴地冲刺。
太快了。
强子防御的架势还没摆好,林陌已经撞进中门。双手直接揽住那粗壮的腰身,肩膀死死顶住对方胃部,腰腹肌肉收缩,力量顺着脊椎往上导。
借力抱摔!
将近两百斤的肌肉壮汉,脚跟脱离地面,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失去重心。 pia!!
背部狠狠砸在布满机油和灰土的水泥地上。
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的木屑都跳了起来。
这可不是八角笼那垫子,这是水泥地!!强子直接被摔岔了气,气门闭塞,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音,眼冒金星,双臂下意识地往两边乱抓。
地面战,这才是林陌的主场。
根本没起身,顺势一个侧翻,直接拿到了后背的优势身位。
动作快得像一条捕猎的巨蟒,两条腿从后方探出,死死缠住强子的腰腹,脚踝在对方身前交叉锁死。与此同时,左臂穿过强子下巴下方,紧贴咽喉锁喉,右手跟进,搭在左手手肘处,手掌压住强子的后脑勺,用力往前一推。
没有任何多余废话的杀招。
裸绞。
成型。
这种锁技,绞断的不是气管,而是颈动脉,血液无法输送进大脑,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休克。
强子终于知道怕了。
这人TMD到底是谁啊?!
巨大的濒死感让他爆发了最后的求生欲,两条粗壮的胳膊死命去抠林陌扣在脖子上的手臂,手指把林陌的小臂挠出好几道血印,两只脚在地上疯狂乱蹬,踢起阵阵尘土。
挣扎纯属徒劳。
在完美的裸绞下,力量差距被技巧彻底抹平,越挣扎,供血截断得越彻底。
林陌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动静,微微偏头,脸颊贴上强子沾满汗水的耳朵。药效发作,脸上的红晕还在,眼珠子亮得吓人,瞳孔因为兴奋略微放大。
“深呼吸。”
林陌压着嗓门,声音极轻,又带着股黏糊糊的病态味道,头顶的超大麦克风把这句台词精准地收录进去。
“头晕是正常的,对……深呼吸。”
话音刚落,林陌裂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给了镜头一个极度扭曲的邪笑。
双臂肌肉暴起,彻底收紧锁死。
五秒。
仅仅五秒。
强子脸上憋成了猪肝色,眼皮往上一翻,露出大片眼白,原本死死抠着林陌手臂的双手,手指慢慢松开,软绵绵地滑落,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整个人停止了挣扎。
玛卡巴卡。
厂房死一般寂静。
只有监视器里传出电流的微弱嗡嗡声。徐导整个人缩在帆布折叠椅里,双手死死捧着的剧本,早被他塞进嘴里,牙齿在上面咬出了一排窟窿。
太特么有张力了!没有废话,没有摆谱,上来就是原始的野兽搏杀,最后那句病态的台词,简直是神来之笔。
“咔!”
徐导终于把嘴里的破剧本吐出来,抓起大喇叭狂吼,嗓音劈得像被破锣刮过。“过!保一条都不用!直接过!”
听见指令,林陌手上的力气一卸,松开缠在强子身上的四肢,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仰面瘫坐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
刚刚这段高强度的爆发,极其耗费体能,血液循环在极短时间内拉到顶峰。这一下坏了事,中午吃下去的抗抑郁药物,跟着奔腾的血液直接冲刷了大脑皮层。
假酒劲,上头了。
后脑勺一缩一缩地涨疼,颅腔里跟过年一样放起了烟花,耳膜嗡嗡作响。缺氧导致四肢开始发软,林陌双手撑着地,慢慢站直了身子。
刚站稳,右臂就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指尖哆嗦着,极其明显的生理性痉挛。
他没去管那只发抖的手,缓缓抬起头。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布满鲜红的血丝。林陌就顶着这双红通通的眼睛,视线穿过散落的道具残骸,穿过剧组的工作人员,精准锁定在徐导旁边的那张折叠椅上。
死死盯着贺宇。
没有台词,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剩下的只有那种属于冷血动物在锁定猎物时的纯粹恶意。那是极度理智又极度癫狂的混合体,药效放大了林陌骨子里的戾气。
贺宇的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那张精心保养的脸灰败得不见半点血色。
那可是强子,退役的散打选手,拿钱办事的专业打手。居然没走过两分钟,就被人像杀鸡一样绞晕在地上。
触及到林陌射过来的视线,贺宇浑身的汗毛倒竖,呼吸一滞。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对方下一秒就会跨过那些破铜烂铁,把刚才那招要命的锁喉用在自己身上。
手上一用力,“咔嚓”一声,塑料咖啡杯彻底被捏爆。
冰凉的咖啡液淌了一地,贺宇浑然不觉,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把自己半个身子藏在助理阿K的阴影里。
“场务发什么呆!还不赶紧给林老师递水!”徐导兴奋得满脸红光,一边指挥摄像保素材,一边招呼人。
原本躲在场地边缘的道具小哥,战战兢兢地探出个脑袋。本来是想过去收拾被踢碎的箱子,眼角余光扫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强子,脸色大变。
壮汉的脸色青紫交加,眼白外翻,胸口半天没有起伏。
“徐……徐导!”
道具小哥嗓音直接劈了叉,带着变调的哭腔,在空旷的厂房里极其突兀地炸响。
“徐导!快来人啊!武打真的晕过去啦!!”
“啥?!!”
......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