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筑基后期的魔修联手围攻,那两位阵法师连自爆法器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血影大阵吸干了真元,化成了两具干尸!”
灰袍散修接着说道。
“魔门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血圣宗的一位筑基圆满长老,仗着魔功凶悍孤军深入,结果撞进了正道联盟设下的九劫剑阵里。“
”被上万道剑气凌迟,连神魂都被直接绞碎!”
顾青山听着这些消息,心中十分庆幸自己早早地脱离了那个旋涡。
更让那些散修感到震撼和绝望的,是这场大战中,其中不乏假丹大修陨落!
这些假丹大修,虽然没能结成真正的无漏金丹,但体内真元已经有了一部分金丹的特质。
假丹修士的修为,稳稳压过筑基圆满一头。
是结丹真人之下绝对的无敌存在,往往都是各大宗门的核心长老或者核心护法。
可就是这样距离金丹大道只差半步的顶尖强者,依然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那些修仙者为了争夺灵脉、为了抢夺虚无缥缈的结丹机缘、为了宗门的利益,前仆后继地填进那个无底洞里。
顾青山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温热的粗茶饮尽。
顾青山拥有无限寿元,根本不需要去争夺那些拿命换来的机缘。
只要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青石镇,每年积攒属性点,把所有功法和法术都推演到破限境界。
等到几百年后,那些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筑基老怪、假丹大修,早就化成了黄土一抔。
“厉大夫,您的茶水凉了,要不要添点热的?”茶馆伙计提着长嘴铜壶走过来,恭敬地打断了顾青山的思绪。
顾青山微微摇头。
顾青山伸手入怀,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油腻的木桌上。
没有惊动那些还在热烈讨论的商队护卫和镇民,顾青山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馆。
掀开茶馆厚重的棉门帘,顾青山迈步跨出大门。
外面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街道上,将那些青灰色的石板照得发亮。
街边卖包子的商贩正揭开蒸笼,白色的蒸汽在阳光下升腾。
几个孩童拿着风车,在巷子口互相追逐嬉闹,铁匠铺里传来极有节奏的打铁声。
初春的微风拂面,带着些许泥土解冻的清新气息。
顾青山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凡人市井。
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为了几块灵石就能杀人夺宝的修仙者,此刻显得无比遥远。
落石堡的尸山血海,云水城的惶恐不安,都与这座宁静的小镇毫无关联。
顾青山走在阳光下,脚步平稳而坚定。
他深切地体会到,修仙界的名利和仇恨都是过眼云烟,只有活着才是最真实的。
..............
岁月如梭,春去秋来。
青石镇外的野草黄了又绿,东街上的青石板被来往的行人踩得越发光滑。
转眼间,顾青山在这座偏僻的凡人小镇里,已经隐居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顾青山就像一个真正的凡俗大夫一样,每天准时卸下济世堂的木板门,坐在那张有些发暗的红木柜台后方,给人看病抓药。
早晨,顾青山会去街角的包子铺买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配上一碗寡淡的白粥。
白天,顾青山耐心听着病患的各种抱怨,手里的黄铜小秤精准地称量着当归、黄芪。
傍晚,顾青山关上铺子,提着一壶凡俗的劣质黄酒,回到镇北那座高墙大院里,过着规律而平淡的生活。
八年时间,对于拥有无限寿元的顾青山来说,不过是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对于青石镇的凡人而言,却是一段足以改变许多事情的漫长岁月。
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娘,八年前还能挑着沉重的木担子健步如飞,嗓门大得能传过三条街。
如今,王大娘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走路只能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拐杖,摊子也交给了刚过门的儿媳妇。
街头那个成天挂着两条青色鼻涕、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屁孩二狗,如今也长成了五大三粗的汉子。
二狗拜了街对面的王铁匠为师,现在已经是铁匠铺里能抡起几十斤大铁锤、独当一面的学徒了。
昨天,顾青山还参加了镇南头李老汉的葬礼,看着那口薄皮棺材被埋入黄土。
今天,顾青山又听到了东街布庄掌柜家娶儿媳妇的唢呐声。
凡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每天都在顾青山眼前不断上演。
这种红尘气息的冲刷,让顾青山对生命的流逝有了更深的体悟。
修仙者闭关一次就是数年,出关时觉得天地依旧。
而在凡俗市井中,八年足以让一个孩童长大成人,让一个壮汉步入暮年。
夜深人静。
青石镇的大街小巷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几声悠远的犬吠在夜风中回荡。
镇北的独立宅院内,一阶上品小迷踪阵无声运转,将整个院落与外界彻底隔绝。
顾青山关紧正房的门窗,点亮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微弱的灯火在墙壁上投下顾青山宽阔的影子。
顾青山走到屋角的一面半身铜镜前,站定身躯。
为了不引起镇上凡人的怀疑,顾青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深夜独自一人站在铜镜前,运转《易形缩骨功》。
修仙者驻颜有术,筑基期修士更是活到两百岁才会气血衰败,容貌发生变化。
但凡人不同。
顾青山当年以三十多岁落魄游医的容貌来到青石镇。
如今八年过去,若是容貌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必然会被人当成妖怪。
顾青山看着铜镜中那张粗犷的面容。
《易形缩骨功》破限一段的法诀在体内悄然流转。
这门被推演到破限境界的功法,早已超越了凡俗武学的范畴,达到了近乎神通的地步。
顾青山没有改变自己的骨骼框架,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脸部的皮肉纹理上。
“咯咯咯……”
一阵细微的骨肉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顾青山控制着脸部的肌肉群,进行着精细的微调。
铜镜中,顾青山眼角的皮肤开始变得微微松弛。
几道细密的鱼尾纹极其自然地浮现出来,仿佛是岁月和风霜刻下的痕迹。
紧接着,顾青山将头顶发根处的毛囊进行催化。
几缕逼真的灰白头发,顺着黑发中悄然生长出来,夹杂在两鬓之间,显得沧桑而真实。
顾青山又将面部的皮肤质地调得更加粗糙暗沉了一些,让整个人看起来带上了一股四十岁中年人独有的疲惫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顾青山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对自己的外貌调整十分满意。
这种随着时间合理变老的过程,是顾青山在凡俗界完美隐藏身份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