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消融,初春的暖风吹拂过青石镇的每一个角落。
东街两旁的柳树早早抽出新绿的嫩芽,细长的柳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青石镇迎来了第二年的开春。
济世堂厚重的木板门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卸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当归、枸杞和黄芪混合的草药香气。
来看病求药的凡人百姓依旧排成长龙,队伍从医馆的柜台一直延伸到了东街的青石板路上。
经过一整年的苦心经营,厉大夫的医术在方圆几十里传成了神话。
无论是上山打猎摔断腿的猎户,还是染了严重风寒的孩童,只要进了济世堂,几服草药下去必定药到病除。
每天医馆打烊盘账时,柜台下的几个钱匣子总是装满了沉甸甸的碎银子和油光发亮的铜钱。
顾青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坐在红木百子柜前,有条不紊地给病患号脉抓药。
这种日进斗金的安稳日子一天天过去。
但济世堂这般红火的好生意,终究引来了一些不长眼的麻烦。
青石镇地处偏僻,镇上盘踞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帮派。
其中势力最大的黑虎帮,专门靠着欺行霸市、收取商铺保护费为生。
这天正午,阳光明媚。
几个黑虎帮的地痞流氓在街头赌坊里喝了点劣质黄酒,借着酒劲结伴来到了东街。
领头的地痞名叫王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凶神恶煞。
王彪敞开着粗布短打的衣襟,露出胸口一撮黑毛,手里提着一根鸭卵粗细的硬木棍。
几个地痞看济世堂每天客流如织,进账的银两比镇上最大的酒楼还要多,心里眼红得发狂。
几人商量了一番,嚷嚷着要给这外乡来的游医立立规矩,顺便捞一笔横财。
“砰!”
一声巨响在济世堂门口炸开。
王彪抬起穿着草鞋的大脚,一脚狠狠踹在医馆门口用来晾晒药材的木架上。
木架当场被踹得翻倒在地,几根承重的木条直接断裂。
簸箕里晾晒的当归、黄芪、防风散落了一地,沾满了街道上的泥土和污水。
“都给老子滚出去!今天黑虎帮办事,闲杂人等少来碍眼!”
王彪扯着破锣嗓子大吼,手里的木棍在门框上敲得震天响,木屑横飞。
医馆里正在排队看病的几个凡人百姓吓得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卖豆腐的张大妈吓得手里的菜篮子都掉在地上,几块白嫩的水豆腐摔得粉碎,汁水四溢。
来看风寒的李老汉拉着小孙子,躲在墙角里大气都不敢出,小孙子吓得哇哇大哭,被李老汉一把捂住嘴巴。
“作孽啊,黑虎帮的人怎么盯上厉大夫了。”
“这帮畜生就是吸血的蚂蟥,被他们缠上,怕是要倾家荡产。”
“嘘,小声点,要是被王彪听见,打断你的腿!”
街坊们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看向顾青山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与担忧。
这些平头百姓哪里惹得起黑虎帮这种地头蛇。
王彪大摇大摆地走进济世堂,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拿着木棍、砍刀的混混。
几人一字排开,将医馆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王彪走到红木柜台前,手里的粗木棍重重地敲击着实木桌面。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医馆内回荡,震得柜台上的算盘珠子哗啦作响。
王彪嚣张地指着顾青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大声叫嚣。
“姓厉的!你这济世堂开了一年,赚得盆满钵满,却连拜山头的规矩都不懂?”
“爷爷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从这个月起,每个月乖乖交出三十两雪花银当保护费!”
旁边的小混混跟着附和,用刀背敲着柜台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少一个大子儿,今天就砸了你这间破医馆,把你的药材全点了,再打断你的狗腿,让你在这青石镇待不下去!”
三十两雪花银,在青石镇足够一户寻常人家舒舒坦坦过上两三年,这简直就是明抢。
角落里的百姓们连连摇头,心里都觉得厉大夫这次只能破财消灾了。
在他们看来,一个看病的大夫,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刀口舔血的帮派分子。
然而。
顾青山端坐在柜台后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杆精致的黄铜小秤。
正从旁边的药匣子里捏起几钱甘草,不紧不慢地放在秤盘里称量。
黄铜秤砣在秤杆上轻轻滑动,寻找着平衡点。
“三钱甘草,两钱桂枝。”
顾青山嘴里轻声念叨着药方,将称好的药材倒在泛黄的油纸上。
对于顾青山这位身怀无限寿元的筑基期大修士来说。
这种凡俗市井里的地痞流氓,连空气里的灰尘都不如。
王彪这种凡人,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灰布长衫的游医,体内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蛮牛炼体诀》第二层圆满,《龙吟铁布衫》破限三段。
顾青山的肉身强度早已经堪比二阶下品灵器。
就算顾青山站着不动让王彪砍上三天三夜,这些凡铁也休想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
见顾青山这副完全不理睬的模样,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称量草药。
王彪觉得自己在手下和街坊面前丢了面子,怒火直冲脑门。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爷爷我弄死你!”
王彪双眼圆瞪,怒骂出声。
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木棍的末端,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浑身的肌肉绷紧,带着一股狠厉的劲头,王彪抡起木棍,朝着顾青山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粗木棍撕裂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
这一棍子若是砸实了,寻常凡人的脑袋绝对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当场爆开,脑浆四溅。
“厉大夫小心!”
角落里的张大妈吓得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李老汉赶紧捂住小孙子的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惨状。
几个混混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似乎已经看到这游医脑浆迸裂、倒在血泊中抽搐的画面。
千钧一发之际。
顾青山依然没有抬头看王彪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黄铜小秤的刻度上。
顾青山只是将拿着甘草的左手,随手向上一抬,动作轻描淡写。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医馆内炸开,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粗壮的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顾青山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没有预想中骨折筋断的清脆声响。
《龙吟铁布衫》破限三段的被动特性瞬间触发。
凡铁难伤,劲力回弹!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那根粗木棍疯狂倒卷而回。
王彪只觉得砸在了一块坚硬的精钢上。
双臂一阵剧烈的酸麻,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木棍猛地撞入双掌。
“啊——!”
王彪发出一声凄厉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那双手掌的虎口在反震之力的强力冲击下,瞬间崩裂开来。
皮肉翻卷撕裂,鲜血犹如泉水般飙射而出,染红了木棍的握柄,滴落在青色的地砖上。
“咔嚓!”
那根坚硬的粗木棍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裂的半截木棍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门框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木刺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