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落石堡上空的灰云压得极低,仿佛要将这座残破的巨石堡垒彻底吞噬。
狂风夹杂着沙砾,日夜不停地击打着防御阵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管事大堂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孙福站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枚刚刚从灵溪宗前线大本营传来的加急红色玉简。
孙福的手指微微发颤,脸色惨白如纸。
大堂下方,站着二十多名落石堡的驻守修士。
顾青山混在人群中,一袭青色常服,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恐慌与自己无关。
“孙管事,大本营那边到底传来了什么消息?”
一名炼气六层的灰衣修士忍不住出声询问。
孙福放下玉简,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干涩。
“正魔大战,全面升级了。”
孙福环视了一圈堂下的修士,继续说道。
“血圣宗和九幽魔宗联手,就在昨天夜里,接连攻破了咱们正道盟的六处大型据点。”
此话一出,大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六处大型据点全破了?”
“那些大型据点可是有筑基大修坐镇,还有二阶防御大阵,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没了?”
“完了,连大型据点都守不住,咱们这破地方还能顶几天?”
修士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绝望。
孙福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大本营传来法旨,大量宗门弟子陨落,战火正迅速向断云关防线蔓延。”
孙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上面要求我们落石堡,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必须死守阵地,绝不可后退半步!”
死守。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顾青山站在角落里,听着孙福那番慷慨激昂的动员。
顾青山表面上微微低头,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死守?只有傻子才会留在这里给正道盟陪葬。
顾青山脑海中浮现出落石堡周边方圆百里的地形图。
这半个月来,顾青山借着巡逻的机会,早就把周围的山川地貌摸得一清二楚。
各种撤退和保命的后手方案,已经在顾青山的识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只要局势一崩溃,顾青山绝对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
落水城,王家府邸最深处的隐秘地下密室内。
这里长年不见天日,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王家家主王天纵站在供奉着家族核心成员命牌的祭台前。
王天纵那张原本威严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祭台正中央,一块刻着“王渊”二字的本命命牌,已经彻底碎裂成几块黯淡无光的玉渣。
王天纵双手死死抓着祭台的边缘,指甲在坚硬的青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天纵咬牙切齿,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堆碎玉。
“王渊可是堂堂筑基初期长老!法力雄厚,手里还有二阶下品灵器碧磷毒剑!”
“他去杀一个炼气十层的蝼蚁,怎么可能死在那种偏僻的边境据点里!”
密室的角落里,情报长老老九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家主息怒……”老九声音发颤。
“落石堡那边传来消息,确实没有发现渊长老的踪迹,连一点斗法的痕迹都没留下。”
“没有痕迹?一个筑基大修就这么凭空蒸发了?”王天纵转过身,一脚将旁边的青铜香炉踹飞。
香炉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香灰散落一地。
王天纵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狂狮,在密室中来回走动。
“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杀得了王渊!”
“一定是李修然!”
王天纵停下脚步,眼中透出极其恶毒的光芒。
“李修然那厮表面上被困在内门,暗地里肯定派了高手。“
”甚至可能亲自施展了什么秘术,暗中跟去了落石堡!”
王天纵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
“老九!”王天纵大喝一声。
“在!”老九赶紧应声。
“立刻去家族中抽调十名好手!”
王天纵面目狰狞。
“我要亲自去一趟落石堡!“
”就算李修然在那里,我也要扒了那姓顾的皮,为我儿和王渊报仇!”
老九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
“家主……去不了了。”老九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说什么?”王天纵愣了一下。
老九赶紧解释:“就在半个时辰前,正道盟传下最高强制征调令。”
“正魔大战全面爆发,前线吃紧。“
”正道盟法旨要求,落水城所有附庸家族的筑基期战力。“
”必须在三日内前往大本营报到,违者以叛宗罪论处,当场诛灭!”
老九抬起头,满脸苦涩。
“家族里的二长老已经接了法旨。“
”现在大批执法队就在落水城外盯着,您若是现在离开去落石堡,整个王家就完了!”
王天纵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正道盟……强制征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