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打坐修炼,连一点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
王渊脑海中回想起这段时间家族遭受的巨大损失。
为了截杀这个小子,王家不仅砸出了四千块下品灵石的天价悬赏。
更是折损了十五名精锐的炼气高阶劫修,连带着那名作为底牌的筑基初期散修也命丧黄泉。
家族在黑市里丢尽了脸面,大笔的灵石打了水漂。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王渊看来,必然是李修然那个新晋筑基长老在暗中护道。
但现在,这里是偏僻的落石堡。
李修然不可能一直守在这个废物的身边。
只要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小子宰了,不仅能替家族报仇雪恨,还能把丢失的颜面找回来。
王渊干瘦的双手从袖袍中伸出。
他双手快速结印。
随着法诀的变换,他体内那属于筑基初期的液态真元顺着经脉涌入指尖。
一柄散发着幽绿色毒芒的短剑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
这柄短剑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剑刃边缘甚至有着细小的锯齿。
剑身之上,符文隐现。
这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二阶下品灵器,名为碧磷毒剑。
其上淬炼了数十种罕见的妖蛇毒液。
用来对付一个炼气期弟子,完全是杀鸡用牛刀。
但王渊心中的恨意实在太深,他要让这个姓顾的小子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毒剑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幽绿色的毒气向外溢散。
周围的空气接触到这股毒气,立刻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
石屋内的木桌边缘开始发黑,墙壁上的石块发出细微的剥落声,连空气中的霉味都被这股腥臭压了下去。
“小畜生,敢杀我王家的人,给我下地狱去吧!”王家长老心中狞笑。
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那属于筑基期修士的强大神识锁定顾青山的后心。
在王渊的预想中,这一剑刺下去。
二阶灵器的锋锐会轻易切开这小子身上那件碍眼的内门法袍,切断他的脊骨。
碧磷毒剑上的剧毒会瞬间注入他的心脏,将他的五脏六腑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这小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会化作一滩烂泥。
王渊甚至已经准备好施展隔音法术,来欣赏这小子临死前那绝望的挣扎。
他操控毒剑化作一道绿芒,狠狠刺下!
这道绿芒快到了极致,在昏暗的石屋内拉出一条长长的幽绿尾迹,带着致命的威胁,直逼目标。
二阶下品灵器的速度,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的肉眼能够捕捉的。
在王渊看来,顾青山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毒剑切开空气。
就在毒剑距离顾青山后背不足三寸的瞬间,顾青山动了。
顾青山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
丹田气海内。
那座完美的青色玉质道基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原本按照小五行混元诀平稳流转的五色液态真元,在这一刻瞬间完成了极其复杂的属性转化。
浩瀚如海的真元法力,全部转化为厚重无比的土属性灵力。
土属性灵力顺着宽阔坚韧的经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刷而出。
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厚土灵甲》小成!
这层光晕并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犹如实质的岩石铠甲,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包裹在其中。
土黄色光晕表面,流转着极其繁复的防御阵纹。
这是厚土灵甲修炼到小成境界后,土属性法力高度凝聚所产生的质变。
它带着大地般沉稳、不可撼动的防御力,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地挡在了那道致命的幽绿毒芒前方。
叮!
碧磷毒剑的幽绿毒气疯狂侵蚀,土黄色光晕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就在厚土灵甲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顾青山缓缓转过身。
丹田气海内,覆盖在五色水洼上方的那层无形薄膜瞬间散去。
无名敛息术彻底解除。
一股属于筑基初期巅峰的恐怖灵压,犹如决堤的江水,从顾青山体内狂涌而出。
这股灵压极其狂暴,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势,瞬间充满整个狭小的石屋。
王渊原本还带着残忍笑意的老脸,在感受到这股灵压的瞬间,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那股犹如实质的威压死死压在王渊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王渊大张着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干涩变调的惊叫。
“你……你筑基了?!而且这法力……”
王渊的声音里充满了见鬼般的恐惧。
身为王家内门长老,王渊在筑基初期停留了数十年,自认法力早已打磨得无比凝练。
可眼前这个连筑基丹都没吃过的炼气期弟子。
身上爆发出来的灵压竟然比他这个老牌筑基初期还要恐怖数倍!
那种精纯到极致的五行法力波动,压得王渊丹田内的真元都出现了停滞。
顾青山一言不发,右手抬起,向前重重一挥。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顾青山袖袍中飞出。
二阶下品灵器烈阳尺迎风便涨,尺身表面的火焰纹路尽数亮起,带着刺目的赤红火光呼啸而出。
半空中,烈阳尺瞬间化作一柄丈许长的燃烧巨尺,表面翻滚着炽热的高温。
巨尺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在那柄还在试图突破厚土灵甲的碧磷毒剑上。
咔嚓一声脆响。
二阶下品的碧磷毒剑在烈阳尺的狂暴砸击下,剑身从中断裂。
幽绿色的毒气被赤红火焰烧得一干二净,断成两截的废铁掉落在地。
烈阳尺砸断毒剑后,余威不减,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径直砸向王渊的头顶。
王渊看着当头砸下的燃烧巨尺,吓得亡魂皆冒。
生死关头,王渊疯狂压榨丹田内所剩无几的液态真元,干瘪的双手拼命结印。
一面表面荡漾着蓝色水波的盾牌法器从王渊储物袋中飞出,迎风放大,挡在上方。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石屋内炸开。
烈阳尺带着炽热的火焰,重重砸在蓝色水波盾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