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顾青山感到满意的是,这还只是刚刚上手的结果。
成功率稳定在四成左右,这还是因为炼制的是一阶极品丹药。
一阶极品丹药的药性猛烈,主辅药之间的冲突极大,融合过程极其困难。
寻常的一阶炼丹师,能有两成的成功率就已经能在坊市里横着走了。
顾青山在心里盘算。
如果手里有低一阶的一阶上品丹方,比如那种市面上最常见的聚气丹或者回春丹。
凭借自己现在二阶下品炼丹师的底蕴,高屋建瓴之下,去炼制那些药性温和的低阶丹药,成功率绝对能达到六成!
顾青山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枚花费四千块下品灵石拍来的青色玉简里,记载的起步就是一阶极品丹方,根本没有更低阶的配方。
不过顾青山也不着急。
赚取灵石只是顺带的手段,他真正的目标是炼制筑基丹。
顾青山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尊青铜丹炉上,眉头微微皱起。
顾青山走上前,宽大的手掌贴在青铜丹炉的表面。
手心传来的触感极其滚烫。
这洞府配置的丹炉材质普通,最多只能承受一阶极品丹药的灵气冲击。
刚才连续炼制了几炉百草丹,炉壁已经发烫,甚至能感觉到内部铭刻的隔绝阵纹出现了一丝轻微的紊乱。
若是强行炼制二阶丹药,炸炉几次恐怕就会彻底报废。
顾青山伸出右手,手指骨节弯曲。
顾青山伸手敲了敲青铜丹炉的外壁,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当、当、当。
声音在宽阔的炼丹房内回荡,带着一丝沙哑的余音。
顾青山仔细观察着丹炉表面。
这尊甲字十三号洞府标配的青铜丹炉,三足两耳,造型古朴。
此刻炉壁上雕刻的异兽图案边缘,已经出现了一圈极细微的焦黑痕迹。
这是连续承受高温与一阶极品灵药狂暴灵力冲击后留下的暗伤。
顾青山脑海中翻阅着《玄黄丹录》的记载。
一阶丹炉的材质多为青铜精金混合玄铁,内部铭刻的聚火阵纹只有简单的三层叠加。
用来应付一阶极品丹药已经是极限。
顾青山心里盘算着,得去买一个能炼制二阶丹药的好丹炉才行。
筑基丹的主药龙血果蕴含着极狂暴的火属性灵力,而地黄精则带着厚重无比的土属性灵力。
这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极品灵药一旦在炉内交汇,产生的灵压足以将普通的一阶丹炉直接撑爆。
若是用眼前这尊青铜丹炉强行开炉炼制筑基丹。
在提纯阶段,普通的聚火阵纹根本无法提供足够均匀的温度,极易导致龙血果的药性流失。
到了融合阶段,狂暴的灵压更是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击炉壁。
药液还没完全融合,这丹炉恐怕就会四分五裂。
连带着里面价值连城的极品灵药也会化为一堆散发着焦臭味的废渣。
好的丹炉内部铭刻着更高级的稳固阵纹,采用二阶灵矿锻造,而且能把成丹概率再往上提一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顾青山在心里仔细算了一笔账。
二阶丹炉在坊市极其稀有且昂贵。
这可不是一阶法器那种随处可见的大路货。
炼器师想要锻造一尊二阶丹炉,需要消耗海量的二阶灵矿。
还要请精通阵法的阵法师在炉壁内部铭刻复杂的二阶微型阵法。
整个灵溪坊市,或许只有百宝阁这种背靠宗门庶务峰的大商铺,才有可能把二阶丹炉当作镇店之宝藏在库房里。
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一尊最普通的二阶下品丹炉,起步价也在一千块下品灵石以上,甚至有些商家只接受中品灵石交易。
而且一个炼气期弟子跑去大肆购买这种重宝,无异于小儿抱金过市。
修仙界弱肉强食,财帛动人心。
到时候极易引来杀身之祸。
顾青山回想起青阳城外荒野上的那场截杀。
筑基中期的厉沧海为了二阶丹师传承,不惜燃烧寿元拼命。
若是自己买二阶丹炉的消息走漏,引来的恐怕就不是一个厉沧海,而是一群闻着血腥味赶来的恶狼。
顾青山低下头。
顾青山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月白法袍上的云水标志在炼丹房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顾青山眼神变得深邃。
理智告诉顾青山,现在绝不是出风头的时候。
买丹炉一事并不着急。
龙血果、地黄精这些炼制筑基丹的极品材料,安安稳稳地躺在贴身的储物袋里。
只要不开炉,药性就不会流失。
现在最需要的是耐心。
等成功筑基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极解。
一旦跨入筑基期,法力化作液态真元,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到时候再配合破限一段的大庚金剑指,顾青山有绝对的把握,哪怕对上筑基圆满的大修士也能全身而退。
有了自保的绝对实力,再去寻一个二阶丹炉也不迟。
到了那个境界,就算大摇大摆地走进百宝阁购买二阶丹炉,别人也只会恭恭敬敬地奉上茶水,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顾青山理清了思路,彻底斩断了外出购买丹炉的冒险念头。
顾青山转身走出炼丹房。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隔绝阵法重新启动,将炼丹房内的热浪和药香彻底封死在里面。
顾青山穿过略显昏暗的通道。
通道两旁的石壁上挂着几盏长明灯,豆大的火光在微风中摇曳,将顾青山的影子拉得细长。
顾青山回到那间冰凉的修炼密室。
............
落水城,王家府邸最深处。
王家家主王天纵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缎长袍,衣领和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革带。
王天纵五十来岁的模样,面容阴沉,一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扫视着下方。
几名王家长老分坐在两侧的木椅上,一个个拉长着脸,双手揣在袖子里,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
“砰!”
坐在左侧第二张椅子上的七长老实在憋不住了。
他有着炼气九层的修为,脾气在家族里是出了名的火爆。
七长老一巴掌重重拍在旁边的茶几上。
上好的红木茶几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茶杯被震得跳起老高,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家主!这事儿到底还议不议了!”
七长老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连胡子都在发抖。
“辰儿可是咱们王家这一代最有希望筑基的苗子!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真凶是谁,除了那个姓顾的小子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