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到京师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这段距离也不需要去找一些家族来出钱承包木轨和铁轨的制造,所以国库包揽了全部试验阶段的开销。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济世堂里全靠朱拾撑场面,而马秀和苏柔几人都是要往返于杭州与京师之间。
好处就是由于距离很近,再加上马秀国舅爷的身份早就传了出去,远了不敢说,杭州的一些人物早就知道国舅爷了。
因此,各方面都没有任何困难,即便是木材和铁料有了一些空缺,只要马秀派人去问,两天之内必然会有完整的送上门。
至于坏处,那就显而易见了。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所有人都齐心协力的在为木轨和铁轨的事情而努力,很多人都会以此当作标准来看待,但他们不会想以后。
以后山高路远,遇到的麻烦可不止少数,但凡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很有可能就是一条线路受损,这是无法承担的损耗。
而在此期间,马秀并不算是最忙碌的人,最忙的人应该算是李祺和朱标。
李祺是马秀点名的帮手,从上到下,从资源调配,再到下方的工匠如何处置,基本都是马秀口述,由他转达,甚至一些工匠的挑选,也都是他来代为执行。
朱标是老朱强行要求的,非得让他跟着一起去,说是为了和马秀增进一下关系,实际上是为了监视马秀,也是为了学习马秀的一些本事。
对此,马秀并不排斥,所以任何事情都没有瞒着他,甚至和李祺之间的谈话也都不背着朱标。
哒哒哒。
又是一天深夜,马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济世堂。
一如以往,苏柔还是坐在院子里看书,等到马秀回来后,给他端来一碗热粥,随后就回房睡下。
两人好像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苏柔管理着家中的一切,马秀全身心投入在轨道之策上,朱拾则是负责病人。
至于家中的其他开销,以及有些找麻烦的人,那全都是徐妙锦的活儿。
不过说起徐妙锦,在马秀越来越忙碌的日子里,她学习起来也越来越认真,短短几日,她已经可以帮朱拾写药方。
是日。
正午时分。
难得的休息时间里,朱拾趴在苏柔的腿上呼呼大睡,徐妙锦坐在一旁扇着蒲扇。
这安宁的时间还没持续多久,门外就传来突兀的呼喊。
“国舅爷,冒昧登门,打扰了!”
紧跟着,欧阳伦一身便服,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扫了眼院中的情况,欧阳伦眉头微挑,也没想到马秀没在,笑着说道:“参见郡主殿下,不知……”
“你可真会挑时候,我昨天才知道他今天能休息一天,你就找上门来了,他早上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你有什么话等他回来再说吧。”
没等欧阳伦把话说完,徐妙锦摆了摆手,随口回了他一句。
在场的人之中,只有朱拾和她能够接驸马爷的话,不过朱拾并不喜欢说这些,懒洋洋的趴在苏柔的腿上睡觉,所以恶人只能徐妙锦来当。
欧阳伦尴尬一笑,拎着手里的食盒,退到角落等待。
可他不知道,马秀是个奇妙的人,因此济世堂也是个奇妙的地方。
他站在墙角足足半个时辰,没有一人端来茶水,也没有一人让他坐下。
原本欧阳伦还是碍着脸面,想着别人不说,自己就不往下坐,没想到的是,压根没人搭理他,即便是有病人进来看病,朱拾他们起身迎接病人,也没有谁随口说一句让他坐下等待。
从白天等到傍晚,欧阳伦站得腰酸腿疼,总算是看到马秀回来。
“参见国舅爷!”
一看到马秀进来,欧阳伦立马上前拱手。
两人目光相撞,马秀立马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客气的拱手回礼:“驸马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
“早些时日,听说国舅爷曾经在皇城之中买过一些糕点,我就擅自作主弄了一些。”
欧阳伦打开食盒,拿出几样精致点心,笑着说道:“府上有几个厨子手艺还算不错,今天早上做的桂花糕,国舅爷,快尝尝?”
马秀随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味道还不错,驸马爷有什么事吗?”
欧阳伦笑了笑,看马秀走到石桌旁坐下,也一同跟过去,淡然说道:“最近这些时日,看着国舅爷忙上忙下,太子殿下也跟着一起东奔西走,我一直在想,这轨道之策若是能够真实推行,实乃大明之幸,只是这工程浩大,千头万绪,也算是苦了国舅爷!”
马秀淡淡的回应:“也不能这么说,还有工部的同僚以及那些工匠,更别提还有韩国公之子相助,勉强还能应付!”
“那就好。”
欧阳伦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但脸上的笑容没有退却半分:“对了,这次试验总共的预算,听说只有三百万两银子,只有这一点点钱,就要供应杭州和京师这边,具体要怎么分配?钢轨铸造占多少?施工工钱占多少?物料采购又占多少?”
“驸马消息倒是挺灵通的,不过预算只是初步估算,具体的分配方案还在制定中,虽然大家已经着手开始制作,但还没有章程定下来,等到日后一切定下来了,自然会上报户部和皇上,到时候驸马爷就知道了。”
“我倒不是好奇这些,只是总是无聊,没事的时候喜欢想一想,这么大的工程,需要的钢铁、木材、石料肯定不在少数,也不知道工部那边有没有人能吞得下这笔单子,国舅爷是交给官府的作坊做的,还是向民间的商人采购的?”
“当然是选择质量好、价格公道的,到时候还是以招标的方式进行,让大家公平竞争嘛。”
“哈哈哈,那这……”
整整半个时辰,欧阳伦一直在问关于征地执行、工程款拨付以及木轨铁轨相关的问题,而马秀一直以章程未定、需要上报、需要等待批准等为理由,一一挡了回去。
直至最后,欧阳伦才猛然醒悟,眼前的马秀根本就不是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每一句话都把他的话给怼了回来,嘴严得很。
就这样聊下去,聊一天一夜也没有什么用,可他心中纵有各种不悦,也不好发作,毕竟他一直都说自己是在闲聊。
“一切未定,以后遇到的麻烦事也多了。”
无奈之下,欧阳伦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实不相瞒,在下也想为大明出力,皇上原本让我回来就是为了此事,突然又不让我插手其中,我这心里也有很多疑惑,到处去问的话,很容易让人怀疑,索性就直接来问国舅爷了,要是工程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国舅爷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
“多谢驸马好意。”
即便话说到这个份上,马秀仍然是那副淡淡然的神情,很随意的拱了拱手:“那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