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没一会儿，沉尧也从浴室里出来。
沉尧没有可以换的衣服，穿的是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
她出去的时间不长，沉尧不知道她出去过。
打开浴室门的第一时间是寻找那道能牵动自己心跳的身影，看到沙发里看手机的少女，那双蜜糖色的眼眸顷刻间便亮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叫她，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听见动静，还在持续刷着新闻的周南昭抬头，看见还满身蒸汽的少年快步朝自己走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故意，他的浴袍穿得松松垮垮的，领口敞着，露出一大片被热气蒸得泛红的皮肤和锁骨。
浴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修长的腿在浴袍下若隐若现。
周南昭眼睛直了直。
因为是作为黄文主角受的设定，所以注定了他吸引人的点跟两个主角攻完全不同。
盛阳是实打实的八块腹肌，实打实的高大威猛，是那种随时会雄性荷尔蒙爆发的实打实的男性魅力。
但小绿茶不一样，小绿茶的长相是雌雄莫辨的精致，身体线条是流畅柔美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眼看上去很弱唧唧，但其实……还挺有力气的。
而且孩子还在长身体来着。
沉尧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他也不管，伸手就要抱她。
“停。”
周南昭抬手挡住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额头，把他往后推了推。
“头发先吹干。”
求抱被嫌弃被拒绝了，沉尧眨了眨眼，蜜糖色的眼眸里浮上一层委屈。
但也知道自己理亏。
于是他也只是在她手心蹭了蹭，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她，露出可怜巴巴又期盼的模样。
你帮我吹。
周南昭看懂了他的意思。
小绿茶装可怜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啊！
不过也确实可怜吧。
前段时间还是“小瘸子”，现在“小瘸子”刚好没几天，又成了“小哑巴”。
周南昭看了一眼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叹了口气。
“坐下。”
沉尧乖乖坐下，仰着脸看她。
从这个角度，他的五官更加清晰，浴袍更开。
……真空的。
周南昭闭了闭眼，给他把浴袍拉好。
差不多得了啊。
一抬眼就看到他还在用那双蜜糖色的双眸湿漉漉的看她，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她揉了一把。
没办法，小绿茶实在美丽。
周南昭从浴室拿出吹风机，插上电，站在他身后，手指插进他微湿的发丝里，慢慢拨动。
热风从吹风机里涌出来，将沐浴露的香气蒸得浓郁。
沉尧不知不觉地微微后仰，把头靠在她小腹上，眯着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白毛小狗，舒服得快要打呼噜。
“别靠。”
周南昭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背，很是无情。
“头发弄我一身水。”
沉尧不情不愿地直起身，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方式黏着她。他侧过头，把脸贴在她拿着吹风机的手腕上，继续蹭，看她没露出厌烦的表情，甚至还想舔舔。
被周南昭用吹风机敲了下脑袋以示警告。
怎么比盛阳还像狗？
那么爱舔。
盛阳是大狗的话，小绿茶就是小狗吧。
小泰迪。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热风从出风口涌出，她的手指穿过他微卷的发丝，将那些潮湿的、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分开，吹干。
沉尧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指尖在头皮上轻轻划过的触感，感受着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宁。
他清楚地知道，这份安宁不会持续太久。
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门铃响了。
周南昭关掉吹风机。
“应该是师兄。”周南昭把吹风机塞进他手里，“剩下的自己吹。”
然后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陈硕。
他拎着纸袋，给他们送早餐来了。
“师兄你来啦！”
周南昭侧身让他进来。
陈硕进了门，目光越过她，落在房间里还穿着浴袍的少年身上。
少年对他笑了下。
看着没什么问题，昨晚的事在他身上好像也没留下多少阴影的样子。
少年放下吹风机，起身时浴袍不小心扯了扯，露出锁骨处的痕迹。
陈硕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有伤风化。
不守男德。
陈硕面无表情地想。
算挑衅还是炫耀？
沉尧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沉尧依旧没觉得陈硕有竞争力。
只是每每看到这对师兄妹在一起时，虽然相处起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俩人似乎摩擦不出任何关于爱情的火花。
但两人之间那种无关人士无法插入的氛围，真的很难不羡慕嫉妒。
所以其实，算是展示？
向陈硕展示：看，我是她的所有物了。
既然是师兄妹就要好好当一辈子的师兄妹，其余的想法一点也不许有！
但他挑错人了。
陈硕母单。
陈硕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陈硕只在青春期一次小电影，还没看完。
所以陈硕压根看不出来他特意露出来的痕迹是什么鬼东西。
陈硕顿的那一下，只是在想：
这么高端的酒店居然也有蚊子？
以及，师妹房间里的蚊子这么狠吗？还好他的房间没有。
以及，这人光天化日之下露胸，有伤风化。
都跟师妹睡了还在外人面前露胸，不守男德。
……
“不知道你们吃什么，就都拿了一点。”
纸袋打开，铺开满满一桌。
依旧是瑞典传统早餐。
“这么多啊！”周南昭数了数，问：“不过师兄你没拿三明治吗？”
“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拿。”陈硕声线平平。
为什么呢？
想到昨天在自己的威逼下一口气吃了五个三明治的师兄，周南昭轻咳一下。
连忙转移视线，“弟弟快过来吃早餐！”
沉尧现在吃东西还很难。
周南昭将特意叮嘱陈硕带的绵软土豆泥和牛奶推到沉尧面前，坐下。
三个人一边吃着，终于有机会正式聊起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打算怎么办？”陈硕问。
话题切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沉尧看向周南昭。
“等。”
“等你哥？”
“嗯。”
“其实，我们当时是不是应该选择报警？”
陈硕啃了一口煎蛋。
“那这件事就会升级成为两个、不，三个国家之间的纠纷了。”周南昭道。
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是漂亮国的，被签字笔捅脖子的那个是瑞典人。
关键不在于这件事本身，关键在于，他们的身份，还有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报警？
说什么呢？
说知名物理学教授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和人图谋，给一个不知名的小男生下药想强奸小男生？说小男生只是在自卫？请求法律给予他们公正的审判？
别开玩笑了。
这里是瑞典。
那俩狼狈为奸的，一个来自漂亮国人一个来自瑞典，瑞典警方必定会为了维护国家形象而把所有证据抹去。
到时候再随便来个“街头暴乱”送他们去死什么的……
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报警，后面见到卫生间那个被签字笔扎穿脖子的瑞典人后，就更不会报警了。
如果当时选择报了警，那才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敌人手里。
那他们才真的是毫无退路。
“总之，”周南昭端起咖啡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哥哥那边的消息，等这件事会如何发展。
她相信哥哥。
她只是有点担心哥哥。
沉尧忽然抓住她的手，周南昭转头看他。
沉尧张嘴，忍着痛，努力发出声音。
“对不起，姐姐。”
“都说了让你这几天别说话。”周南昭皱了下眉，安慰道：“跟你没关系。当时无论是谁，我可能都不会坐视不理，只不过刚好是你。”
就更没办法不管了。
沉尧看着她，心里几乎被难以言喻的感觉填满。
又酸又涩又愧疚，又觉得甜。
陈硕端起咖啡杯，看了看师妹又看了看少年。
最后又看向师妹，“那今天的交流会，还去吗？”
周南昭思考了下，道：“去。”
话音刚落，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正好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哥哥。
周南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刚要点接听，却突然想到什么，她看向小绿茶。
“弟弟，可能……需要你先藏起来。”
陈硕和沉尧：？
沉尧躲进了衣柜里。
周南昭接通电话。
“哥哥？”
“南南。”
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冽的、玉石相击般的质感，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周南昭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哥哥。”周南昭胸口紧了紧，“……你那边现在是几点？”
陈硕看了眼时间，算了下时差，很没有眼力见地插了一句，“凌晨三点多。”
听见陈硕的声音，周西辞眸子里温度降了降。
他很不喜欢在他和南南说话的时候听见别人的声音。
尤其是他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而这个别人离他的南南那么近。
周西辞掩下那点不悦，温声道：“别担心，哥哥还撑得住。”
周南昭咬了咬唇，问他。“那两个人……死了吗？”
“还活着。”
听到还活着，周南昭的心落了一点。
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和Joe没死，但都还昏迷着。
就是伤得有点严重。
小绿茶没有真的变成哑巴，被刺穿喉咙的Joe倒是要变成哑巴了，以后吃东西只能吃流食，每次吞咽都会伴随着类似吞刀子的痛苦。
至于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她那一下对脑袋的伤害不大，只是敲成了脑震荡而已。
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严重的地方在于下半身。他倒下去的时候，那里直直怼在了地上。
别人日天日地日空气只是说说，他是真敢日。
真“勇士”。
“在‘专业医生’建议下，”周西辞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已经做了生殖器切除手术。”
周南昭没忍住笑。
不用说，这个“专业医生”肯定和哥哥脱不了关系。
不过只要一想到不知道多少无辜年轻亚洲人遭受过这俩人的迫害，周南昭又有点不太笑得出来。
该把另一个人的也切掉。
这一晚上的时间，周西辞做了很多，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和代价，掌握了以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为代表之一的欧美某个极其腐朽的圈子的犯罪证据。
但他没跟周南昭多说。
过于肮脏。
周西辞在等待一个可以将那些人一击毙命的机会，并确保不会有一点火星子烧到他的南南身上。
“还有一件事。”周西辞清冷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出来，“南南，会馆的监控视频我看了。昨天晚上六点半以后，会馆的监控被人动过。”
闻言，周南昭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微微用了些力。
“是吗？”
陈硕看她，发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是紧张心虚的表现。
“从头到尾，监控里找不到任何你去过那个卫生间的画面。”
只有Joe和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
隔着屏幕，周西辞深邃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故作镇定的少女，“南南觉得，是谁在帮你们？”
“啊，是吗？”
周南昭故作惊讶。
“我也不知道，昨晚哥哥你让我离开我就马上和师兄回酒店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完全不知道。师兄你说是吧！”
突然被cue的陈硕懵了一下，面对屏幕里男人清冷的眼神，他淡定地推了推眼镜，道：“是吧。”
他怎么知道。
哦，可能他还真知道。
陈硕想起来昨晚黑人意思敲门时的那一通电话和那一声“主人”。
再看看屏幕里清冷俊美得不像人的、看似禁欲实则对师妹充满强烈侵占欲的、师妹的哥哥。
觉得师妹早晚要玩火自焚。
周南昭当然知道是谁。
她的大狗。
盛阳是计算机天才。
所以能在那样紧迫的时间内，如此干净利落地侵入外网、侵入会馆据说坚不可摧的网络安防系统，抹去特定时间段的所有关于她和师兄和小绿茶的痕迹。
也能不动声色侵入酒店系统，制造了刚刚好的断电，让他们能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小绿茶带回酒店。
而所有现场的痕迹，则由哥哥去解决。
但这一切，哥哥可不能知道。
哥哥很恨盛阳。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恨，但是以哥哥这些年时不时要“杀”盛阳一次的行为来看，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小绿茶她都不敢让哥哥知道，更别说是盛阳了。
这样一看，貌似只有祁晏池那家伙是可以光明正大带回家的。
但那家伙要是知道她跟他小外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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