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周南昭身边突然清静了下来。
祁晏池参加的那档综艺是直播，每天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被解读、被传播。
白天他不敢联系她，怕被拍到什么蛛丝马迹，怕那些无孔不入的镜头顺着网线摸到她这里来。
他只能等到深夜，在没有摄像头的房间里给她打视频。
但通常说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强行打断。
“真会找时间！”
被不同的人掐着时间打断视频的第三次，祁晏池面色黑沉，隔着屏幕，周南昭都能感受到他的怨气。
怎么就这么巧？
刚好就能在他给她打视频的时候有事找他？
祁晏池怀疑有人搞鬼。
至于小绿茶，出国即失联。
沉尧在临失联前给她发了很长一段消息，大意是通讯工具要统一上交，他没办法随时联系她。
不过他给她留了个电话，是之前和他去机场接她的那个叫“李继韬”的朋友，让她遇到麻烦可以打那个电话。
当然周南昭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麻烦。
小麻烦她自己会解决，大麻烦……再不济还有哥哥。
还有陈硕。
他们约了在图书馆见面。
馆内的光线不算明亮，旧式的吊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深棕色的书架上，投下一片片柔和的阴影。空气里有旧纸张和木质书架的混合气味，安静得只剩下翻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学校已经放假，图书馆更是没什么人。
周南昭到的时候，陈硕已经占了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空空荡荡，显然除了等她之外无所事事。他人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睛，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发呆。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肩膀上，照出衬衫面料上细小的绒毛。
乍一看，是个很有氛围感的帅哥。
周南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手里的鲜橙汁往他脸上怼。看他瘪着脸转过来，她眼睛一弯，“师兄，给你的。”
陈硕没接，而是直接就着她的手张嘴咬住吸管吸了一口。
嗯，是他喜欢的甜度。
这才伸手接过。
“还是你懂我。”
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死鱼眼和厌世脸，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接过打印好的资料，顿了下，抬头看她，说出非常欠揍的四个字：
“怎么胖了？”
周南昭：！！！
她下意识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脸颊，怒目而视：“哪有！”
陈硕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腕，和她的并排放在一起。
浅咖色的桌面上，两只手摆在一起，无论大小还是脉络都是很明显的属于男女的两只手，对比鲜明。
陈硕的手很大，意外的好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有一种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就是有点肉。
而周南昭的手搭在他旁边，小了一圈不止。手指白皙纤长，连指甲都圆润好看，透着很健康的粉。手腕和陈硕的并在一起，和陈硕的比起来，纤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
“你看。”陈硕说。
她的手腕只有陈硕的一半多一点。
“你之前只有我一半的。”陈硕道。
看到这明显的对比，周南昭愣了下。
她以前没这样对比过，也没注意过，师兄竟然是身材如此粗犷的一个人吗？
她怎么一直觉得他是那种文弱书生型的？
戴着厚厚的眼镜，成天泡在实验室里，她不给他带饭他就只吃泡面，弱唧唧的风一吹就倒的那种。
可现在看他伸出来的那只手，骨节粗壮，青筋分明。再看看他的身材……
糙汉型死宅？
“有没有可能是你瘦了。”周南昭不甘心地反击。
他瘦了？
想到自己这几天一日一餐的混乱作息，陈硕收回手推了推眼镜。
“有可能。”
十分坦然，一本正经。
周南昭：“……给我道歉！”
“师妹我错了。”
“原谅你了。”
她从书架上搬了几本书回来，厚重的精装本摞在一起，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这点时间，陈硕已经给她把资料重点部分标注完了。
“……这部分随便过一眼，不用细看，没什么用。”他用笔尾点着几页纸，“这里还有这里是重点，记一下。”
翻到参会嘉宾的时候，陈硕特意圈出一个人，提醒道：“这个叫‘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的，你注意一点，别跟他单独相处。”
“他有什么问题吗？”
周南昭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
她在网上查过这个人，前几年发表过一篇很有影响力的论文，手握几个用途不小的专利，在行业内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硕只说了四个字，“品行不端。”
对上周南昭疑惑的眼，陈硕抿了抿唇补充道：“他喜欢骚扰亚洲人，男女不忌。尤其是长得漂亮的。”
说是骚扰，其实说轻了。
这个人在学术圈里名声早就烂透了，算是一颗毒瘤。但因为他能为M国带去实实在在的利益，M国那边不但不会清算他，反而花了不少心思给他打造了一个“爱惜后辈”的好名声，包装得像模像样。
好在他们这次交流会的目的不是他。
“机票订好了，下周，周一出发，周二周三+周四早上是交流会，周四下午+周五可以玩两天，周六早上回。回来正好搬实验室。”
安排得明明白白。
南昭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问起了关于“褶皱探针”材料研究的进展。
陈硕回了两个字，“快了。”
闻言，周南昭眼睛一亮。
材料快了，他们做出成果的时间也就快了。
系统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从落雨镇回来之后，那个曾经如影随形的东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声音，没有提示，几乎找不到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对于“褶皱探针”的研究始终提醒着她，系统存在过，说不定每时每刻都在她不知道的“高维世界”监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她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