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呻吟声从脚底下传来，周南昭吓了一跳，低呼一声，连忙收回脚。
“弟弟？”
“唔……姐姐？你醒了？”沉尧的声音带着疑似刚醒的含糊，很快坐起身来，伸手打开了床头灯的开关，“姐姐头疼吗？难受吗？”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事实上她现在看他都还带着重影，“这里是哪里？”
“我住的公寓，姐姐你上次和……来过的。姐姐喝醉了，这里离酒吧比较近，我就把姐姐带到这里来了。”
周南昭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终于看清了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少年仰着脸，眼眸里映着床头灯微弱的光，很亮。
她张了张嘴。
“……卫生间在哪里？”
因为对这里不熟悉，再加上走路还晃晃悠悠的，所以是沉尧扶着她过去的。
沉尧犹豫了下，只打开了客厅的一盏壁灯，刚好能视物，光线不会刺激眼球，也不会让她看见客厅沙发上还有一个人。
莫名的，沉尧不想让祁晏池看到她。
周南昭头晕得厉害，大半重量倚在沉尧身上，也没精力去观察周围环境。
“姐姐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将周南昭送到卫生间门口，沉尧还有些担心。
周南昭有些羞恼地把他推出去。
“你出去！”
她只是醉了不是残了！
他进来是想帮她什么？脱裤子吗？
做人最好还是要有点边界感！
沉尧靠在卫生间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低低笑了笑，低头望向某处时，却又化为苦恼。
早晚会憋坏吧。
他想。
幸好姐姐刚刚没有踩到那里。
……遗憾姐姐刚刚没有踩到那里。
“大半夜的……”祁晏池还是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狠狠打了个哈欠，继续道：“在厕所门口乱发什么情？”
祁晏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满脸被打扰了好梦的不爽，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惹眼的胸肌。头发睡得乱翘，尤其是狼尾发梢，再翘得高一点的话，可以去cos蟑螂了。
他伸手想去开卫生间的门，被沉尧挡住。
“她在里面。”
“谁？”
没睡醒的祁晏池反应比平时总是要慢半拍——当然平时也没多快就是了。
“……哦，你的小女朋友。”
沉尧没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小声点。
祁晏池撇撇嘴，揉了揉眼睛，看着沉尧这副守护者的姿态。
防御、警惕。
有点熟悉。
他以前也这样看出现在周南南身边的异性。
这是怕他看上他的小女朋友？
祁晏池觉得好笑。
他的道德再怎么样也不会低到那个地步。
更何况他有周南南，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周南南。
“完事叫我一声。”
留下这一句，祁晏池重新躺回沙发，把毯子拉过头顶，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又拉开，压着声音补充道：“对了，如果你们实在要做，小点声，这里隔音不好。还有，做好保护措施。”
沉尧：“……祁晏池！”
祁晏池：“小舅舅在，小舅舅睡了。”
祁晏池重新拉过毯子盖住头，一副十分安详的模样。
沉尧是真想把这聒噪的小舅舅连同沙发一起扔出去。
周南昭坐在马桶上，昏昏欲睡，隐隐约约有听见外面似乎有说话声，她没在意，以为沉尧在和谁打电话。
出来时，经过客厅，她停住脚步。
“弟弟，”她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貌似，有除了她和沉尧之外的……呼吸声？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沉尧顿了下。
“姐姐别怕，是我的……小舅舅，他临时过来待几天。”
小舅舅？
“哦……”
她应了一声，很礼貌地拉着沉尧跟她一起放轻了动作。
进卧室时，她下意识地朝沙发方向看了一眼。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的人形轮廓蜷在沙发上，毯子盖过头顶，睡得很沉。
门被关上前，周南昭注意到“小舅舅”翻了个身，毯子滑落一些，露出卷卷翘翘的像蝎子尾巴一样的发型。
还有一点点侧脸轮廓。
一晃而过的熟悉感。
没等周南昭多看一眼，卧室门被关上。
头脑的不清醒不影响人心的好奇，周南昭没忍住，问沉尧：“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穿女装的小舅舅？”
嗯？
女装？
沉尧才想起来他之前确实用过“小舅舅喜欢女装cos”这个借口……
“咳，对，是他。”沉尧竭力忍住抽搐的嘴角。
周南昭脑海里慢慢立起来一个沉尧小舅舅的形象。
个高的、喜欢时髦发型的……少女心中年壮汉。
周南昭忍不住抖了下。
因为小舅舅来了，所以沉尧才会在房间里打地铺。
“对了，”周南昭指了指他眉骨的创可贴，“刚刚就想问，你这里怎么了？”
“姐姐不记得了吗？”
“什么？”
“没什么。”
醉酒的姐姐会完全忘记醉酒时发生的一切呢。
“不小心磕到的。”沉尧抬手碰了碰，轻“嘶”一声，可怜道：“好疼~如果姐姐愿意帮我吹一吹的话……”
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
感受着拂过眉间的热流，沉尧愣住了。
“今天谢谢你。”
她知道，今天不是他的生日。
沉尧知道她知道。
哪有那么巧的事，不过是放心不下她找的借口而已。
……
床上床下，两个人心思各异，却都很难睡着。
“弟弟。”
黑暗中，周南昭开口，“你要不要……到床上来。”
沉尧呼吸一滞。
“姐姐……”
“地上那么凉，你的被子太薄了。”
一共三个人，他这里显然没那么多厚的被子毯子。
“除非你想以后变成老寒腿瘸子。”
沉尧不想。
两米多的大床，睡两个人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周南昭在两个人中间放了个枕头。
沉尧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在另一边躺下，床垫因为他的加入而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中间隔着枕头，实际上隔得很远。
隔着这样的距离，谁也听不见谁失序的心跳。
说出让沉尧上床的时候，周南昭完全是没有任何别的想法的，纯粹是对他陪她一天的感谢以及对伤员应有的照顾。
可是当感受到身下的床随着他的动作而塌陷摇晃时，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的。
一个成年的男的。
一个成年的长得很精致可口的男的。
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
周南昭一遍遍提醒自己，然后真的就心大地睡着了。
沉尧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他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梦一样的场景。
他在和姐姐同床共枕。
空气里全是她的气息。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淡淡酒气和原本山茶冷香的诱人气息。那气息无孔不入，钻进他的鼻腔，缠绕着他的神经，点燃他血液里压抑的火苗。
浑身僵硬，口干舌燥，心底压抑的渴望如同困在牢笼里的猛兽，疯狂咆哮，叫嚣着想要冲出来。
想要将她拽进怀里，想要将她压在身下，想要让她感受那份因她而起为她而生的炽热欲望。
本就没有被扑灭的欲求再次席卷……
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