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耽美文男主怎么都在勾引女配 > 第199章 真正的江穆
    沉尧很懂事地走到一边,拿着被石子“改变”了的那瓶象征着命运的水。

    瓶子颠倒,石子也跟着动,他就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来。

    是命运之外的馈赠吧。

    姐姐。

    周南昭握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午后的阳光穿过图书馆高大的落地窗,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沉尧的话还在耳边。

    试试看。

    试试看能不能打破你和他或许会“止步于此”的命运。

    她应该打这个电话、她想打这个电话。

    无论如何,该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按下去,周南昭。

    不要做胆小鬼,不要逃避。

    周南昭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然。指尖终于落下,按亮了屏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穆头人。

    这三个字在通讯录里静静地躺着,还是他们最初交换电话时的备注,一直没改过。

    她按下了拨号键。

    等待接通的忙音规律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在寂静的角落格外清晰,像敲在她的心上。

    而此时,嘉越洲,江家主宅。

    江穆所在的地方,与其说是一间卧室,不如说是一个高度科技化的医疗实验舱。

    房间是纯粹的冷白色调,墙壁光滑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散发着淡淡的、医疗实验环境特有的气息。天花板是整块的柔性光源,正模拟着柔和的自然光线,亮度被精准控制在最适宜人体休息的区间。

    房间中央是一张悬浮式的医疗床,线条简洁流畅,床体透明部分能看到内部精密的循环系统和监控模块,正以极低的频率闪烁着幽蓝的数据流。

    江穆就躺在这张床上。

    昏迷着。

    他闭着眼睛,脸色是失血过多后的苍白,几近透明。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唇色很淡,呼吸平缓而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他的身上连接着许多纤细透明的管线,有的没入他颈侧和手臂的皮肤下,有的连接着床体周围的数台监测仪器。那些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平稳地跳动着,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却又透着一股非人的、被严密监控的冰冷感。

    他像一个沉睡的、完美的试验品,被困在这个由科技编织的精致牢笼里。

    床尾,穿着校服的少年正看着他。

    两侧的玻璃照出两人的样子。

    惊人的相似。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五官却仿佛是照着年轻了几岁的江穆精心复刻出来的。再长几年,只怕光凭长相很难能分得清他们。

    但他们的气质是不一样的。

    江穆的俊美是温润内敛的,温和中带着经年沉淀的书卷气和旁人难以接近的冷漠疏离。而少年则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带着点懵懂活泼的青春感,又是像一张白纸,等待着被泼墨染黑。

    他看了看江穆的脸,又看了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样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穆……

    为什么这个人也叫“江穆”?

    为什么他们长得这么像?

    他们说这个人是他哥,可是为什么他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也对,他没有十五岁之前的记忆。

    他原本也叫“江穆 ”的。

    因为这个“江穆”回来,他的名字被改成了“江又”。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抗议过,但是在父亲看似温和的目光下,所有反抗的勇气一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但他还是喜欢“江穆”这个名字。

    “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断了江又的思绪。

    他掏出手机,发现不是自己的,而是江穆的。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宝宝。

    宝宝?

    江又困惑地眨了眨眼,他无意识地抿紧下唇。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竟也与江穆思考时偶有的习惯如出一辙。

    手机固执地震动着,屏幕上“宝宝”两个字不断闪烁,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

    宝宝。

    这样的称呼……

    就算是没接触过外人没谈过恋爱的江又也觉得,光是在唇齿间过一遍就感觉无比的甜蜜腻人。

    江又几乎快要点下了接听。

    “江又。”

    一道温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江又身后响起。

    江又身体猛地一僵,捧着手机,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缓缓转过身。

    “爸。”

    江家的大家长,他们的父亲——江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江豫今天没穿正式的西装,只着一身靛青色的中式常服,手里依旧握着那根乌木拐杖,脸上带着惯常的、儒雅而疏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少年手中震动的手机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才看向少年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脸。

    “他的手机在响。”少年困惑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他无意识地咬了下唇,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竟也与江穆思考时的小习惯如出一辙。

    手机固执地震动着,屏幕上“宝宝”两个字不断闪烁,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

    “在看什么?”

    一道温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少年身后响起。

    少年身体猛地一僵,捧着手机,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缓缓转过身。

    江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今天没穿正式的西装,只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常服,手里依旧握着那根乌木拐杖,脸上带着惯常的、儒雅而疏淡的笑意。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少年手中震动的手机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才看向少年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脸。

    “他的手机在响……”

    江又小声说,将手机屏幕转向江豫,语气里带着点不知所措。

    江豫没有接手机,只是走近了几步,目光在江又那张与年轻时的儿子极其相似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让它响。”

    按理来说,他对江又应该是满意的。

    温顺,听话,会因为自己的母亲生病而心疼、会因为亲人的去世而哭泣、就连对路边的流浪猫狗也不吝啬自己的爱心……最重要的是,江又不会忤逆他的任何决定。

    不像江穆。

    江穆像他母亲——甚至,比真正的江穆更像他母亲。

    天生就带着骄傲和反骨,聪慧敏锐,有自己的主意,即使表面上再恭敬,眼底也总是藏着不肯被彻底驯服的野性。

    但江豫是很喜欢这点的。

    就像当年会喜欢上妻子一样。

    可惜,只是一个克隆人。

    尽管是最成功的、也是唯一完美继承了儿子记忆的克隆人,但终究还是,连人都算不上。

    江豫想起初成时的克隆体江穆。

    一言一行都像极了他们的儿子重新活过来,模仿的惟妙惟肖,骗过了所有人。

    直到后来在最疼爱他的奶奶的葬礼上,江豫偶然窥见了他眼底无情的冷漠,才终于明白过来,他在装。

    就像是套了一层人皮的怪物,表面装得再像人,本质却依然像是一块没有搭载感情模块的机器。这块机器可以冷漠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发病、冷漠地走完最疼爱自己的奶奶的葬礼、冷漠地旁观同学被霸凌……

    结果后来有一天,这块机器说他学会了“爱”,说他“爱”上了一个人。

    很可笑。

    但是作为一个“父亲”,江豫还是没有阻止自己的儿子千里迢迢奔赴南杭勇敢追爱的行为。

    就像是一场试验。

    在这期间,他造了“新的江穆”,试图将“新的江穆”培养起来,就像眼前的江又。

    对于江又,他既满意,又失望。

    满意于“作品”的完美可控。

    江穆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出的最满意的一个“作品”,无论是智商、能力还是外表,都无可挑剔,几乎是他理想中继承人的完美模板。

    只有一点,他不可控。

    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更可控的“作品”。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他选定的胚子。

    “儿子,你想不想,成为真正的‘江穆’?”

    江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

    江又怔住。

    成为……真正的江穆?

    “可是爸,我不是本来就是‘江穆’吗?”

    江又不懂。

    江豫看着少年眼中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茫然,心中那点失望更深了些,但脸上笑意却未减。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少年的肩,但最终只是用指尖拂去了少年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落下一句,“不,你不是。”

    话音落下,少年张了张嘴,手中那沉寂片刻的手机却在此时再次震动起来。

    仍然是“宝宝”。

    那规律的“嗡嗡”声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直抵房间最深处。

    医疗床上,一直昏迷着的江穆,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抵御某种侵入意识深处的噪音或疼痛。呼吸变得急促了些,监测仪器上的波形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而后,在手机震动停止的刹那,他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