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照片。
祁晏池的。
如同旧电影般昏黄的光线、高级的质感。
倨气的男人裸着上半身靠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倨傲地随意地分开，浑身都是剧烈运动后的汗珠和湿热——一种锋芒毕露的性感。
主要是……胸肌很哇塞。
紧随而来的是两条消息：
【今日健身打卡】
【随便拍的】
好随便。
好像真的只是不经意看见了距离自己不远的全身镜正好，于是同样不经意地举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一个随手就不小心拍得比站姐还要有出片了。
周南昭还没想好怎么回，那边又甩来一张照片。
这张是穿了衣服的。
——虽然衣服下摆被撩了起来。
半隐半露。
【刚刚那张忘记笑了】
他这样解释。
重点是笑不笑吗？
那肯定不是。
周南昭下意识将手机屏幕挡了挡。
“谁呀？大晚上的给姐姐发消息。”沉尧故作不在意地问。
“推销的。”周南昭答道。
而后埋头回消息。
【不要再给我发这种照片了！】
【会被封的！】
祁晏池秒回。
视频。
周南昭摁了挂断。
【？】
【男朋友在？】
【真不想说这三个字】
周南昭指尖一顿。
【你想干嘛】
祁晏池回道：
【刚做完一首新歌，想给你听听】
【还有】
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消息才重新发过来。
【周南南，我有点想你】
【我妈也很想你】
【我爸也很想你】
【圆柱也很想你】
【一棵枣很想你】
【另一棵枣也很想你】
周南昭：……
越说越离谱。
圆柱是祁爸爸养的德牧，一颗枣和另一棵枣是他们学完鲁迅先生的《秋夜》之后心血来潮在祁家院子里种下的两棵枣树。
……视频就视频吧。
周南昭起身。
“我去打个电话。”
她对小绿茶说着，起身去了阳台。
沉尧乖巧的表情在她拉上阳台的门背对自己之后，瞬间变得晦暗。
周南昭趴在阳台栏杆上，拨通了视频。
一接通，祁晏池那张线条冷硬帅气的脸几乎占满屏幕。
周南昭呼吸一滞，“……你拿远一点。”
祁晏池老老实实地将镜头挪开了点。
可能是当了明星的原因，总之他比十八岁的时候貌似更帅了，硬帅。
“照片看了吗？怎么样？周南南，我的身材是不是不比你那个男朋友差？不过照片拍的不好，等见面的时候给你看看真人的，到时候你要是馋的话……”祁晏池别扭道：“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让你玩玩。”
“不馋，不玩。”
“为什么不玩？”
“我怕某人又被我摸两下就帕金森了。”
她说的是两人十九岁的某一次，趁着周西辞出差不在家，他们偷偷用家里的影音房第一次看了……那种片子。
有过最亲密的动作仅限于接吻的两个小纯洁看了不到五分钟，到脱衣环节，身体比脑子快，都不约而同地遮住了对方的眼睛。
“你做什么？”
“你做什么？”
异口同声。
两人沉默。
祁晏池先开口，“男的身材太差了，辣眼睛，怕你看了做噩梦。”
周南昭：“我、我也是这样想的，哈哈。”
祁晏池一顿，“你看到了？”
“……没有。”周南昭问，“那，女主角的身材应该挺好的吧？”
“可能吧，我也没看到。”
“继续看吧。”
“嗯。”
过了一会儿。
“你怎么不放手？”
“你不是也没放？”
又过了一会儿。
“这声音听得人……怪热的。”
“可能空调没开。周南南。”
“嗯？”
“要摸摸腹肌吗？”
“……要！”
结果只是摸了几下，他就抖得跟个什么一样。
然而也只是刚摸了几下，哥哥的远洋电话就来了。
“我是被西哥的电话吓了一跳才那样的！”
视频另一端的祁晏池辩解道。
祁晏池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在当时的场景下接到那通电话，真是天塌了。
趁着西哥不在登堂入室不说，还拐着西哥疼爱的妹妹周南南看那种片子，还让周南南摸他腹肌，还被西哥通过监控看见了……
周南昭想了想当时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尴尬羞耻到耳根发烫。
电话里，哥哥说：“周南昭，从他身上下来。”
他几乎不叫她全名，但凡叫了，那绝对是气坏了。
果然回来就给她和祁晏池分别关了禁闭。
当然祁晏池的禁闭是真的禁闭，她的禁闭是寸步不离跟着他，给她讲各种女孩子自我保护自强不息的故事和……渣男的故事。
愣是两个月没让她和祁晏池见面。
周南昭笑了下，“不是要让我听你的新歌吗？”
她看着祁晏池架好手机，从镜头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抱了把吉他。
祁晏池看着视频里的少女，缓缓拨弦、缓缓开口。
“其实不是新歌。”
他说。
“这是一首《为你而作的旧歌》。”
弦音响起，周南昭心头微颤。
没有多余的技巧、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吉他音和他的声音，安静地讲述他们的故事。
原来他不止擅长纵情狂野地唱跳。
原来他安静地弹唱也很好听。
原来他们有这么多故事。
是啊。
青梅竹马，本来就是一个很美好的词汇。
沉尧倚靠在阳台门边的墙上，和周南昭一样，安静地听。
原来，她还有个竹马。
沉尧想起李继韬说的。
【你，毫无胜算】
原来是真的毫无胜算。
沉尧仰着头，伸手捂住眼睛。
可是，放不下啊。
姐姐，我放不下。
只求你爱我一点点。
“周南南，怎么样？”
隔着阳台门、隔着点距离，沉尧听见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模糊的男音。
为什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周南南你、你哭啦？”
沉尧听见那个声音带着不知所措地问。
她哭了？
哭了吗？
周南昭摸了摸脸上冰凉的液体。
她没想哭。
只是听到歌词里的她和他，每一句都会在脑海里自动浮现那时候的画面，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
“写得很好。”她说。
真的很好。
“结局呢？”她问。
这首歌、这个故事，没有结局。
“结局可以有很多。但你知道的，周南南，我只能接受一个结局。”祁晏池放下吉他，目光穿越网线牢牢锁住她，“你知道的。”
他眼中的炽热太过灼人，周南昭眼睫颤了颤。
“我知道。”
这一夜江穆依旧没有回来。
他们说过，三天不联系等于默认分手。
今天是他们说“都冷静一下”的第三天。
周南昭去了医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