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念微微一笑，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陛下，对手是谁暂时不能说。”
“但小女子可以告诉陛下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大秦下一次对战的文明，是一个以‘不死’著称的文明。它们打不死，杀不尽，即便死了也能复活。”
“所以如果陛下按照常规战术去打，必败无疑。”
朝堂上再次哗然。
“荒谬！”先前那名武将再次出列，“你这妖女，分明是在危言耸听！”
“就是！”文官们也纷纷附和，“我们大秦杀字军战无不胜，怎会败给一个区区不死文明？！”
赢凡没有出声。
他盯着张念念，青铜面具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那你觉得，”秦王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平静，“大秦该怎么打？”
“很简单。”张念念竖起一根手指，“以‘封印’代‘杀戮’。”
“不死文明的‘不死’，来源于某种规则。只要封印了这种规则，它们就不再是不死的了。”
“而封印规则，需要一种特殊的阵法。””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这是小女子偶然得到的‘封灵阵’，可封印一切规则。陛下只需让十二金人布下此阵，便能封印对方的不死规则。”
秦王政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阵法……”他喃喃道，“甚是精妙。”
“陛下。”赢凡突然开口，“臣以为，曦月姑娘所说，可以一试。”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赢凡，杀字军统帅，从不轻信他人。
若他都这么说了，那便说明……这位自称曦月的散修，或许真的值得信任。
秦王政看了赢凡一眼，又看了看张念念，最终点了点头。
“准。”
“从今日起，曦月暂居咸阳宫，协助十二金人布阵。”
“谢陛下。”张念念躬身行礼，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在张念念说完之后，剩下的，便是大秦朝会日常会议。
很快，朝会散去，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可赢凡却没有随众人离开。
而是站在殿门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咸阳宫深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殿宇群上。
他带着的青铜面具已经摘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晨光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剑眉下的眼眸深邃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赢将军。”
一名内侍从殿内走出，躬身道，“陛下请将军去御书房议事。”
赢凡微微点头，转身向御书房走去。
在赢凡到达时，御书房的门是虚掩着，似乎早已等待多时。
赢凡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秦王政正站在书案前，手中握着那枚曦月呈上的玉简，神念探入其中，眉头微蹙。
“陛下。”赢凡抱拳。
“坐。”秦王政抬手示意，目光没有离开玉简，“我说过，无外人时，称朕为叔父。”
“是。叔父。”
赢凡抱拳行李，在书案对面坐下。
片刻后，秦王政收回神念，将玉简放在书案上，抬头看向赢凡。
“凡儿，你怎么看？”
赢凡知道秦王政问的不是阵法，而是那个人。
“曦月。”他顿了顿，“臣看不透。”
“哦？”秦王政眉头微挑，“连你都看不透曦月此人，倒是稀罕。”
“那你为何要在朝会之上，帮她说话？”
赢凡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枚玉简上。
“因为臣有一种感觉……”
“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感觉？”秦王政眉头微挑，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凡儿，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凭感觉判断了？”
“臣也不知道。”赢凡的声音低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
“但臣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臣……”
“臣......可以相信她。”
秦王政盯着赢凡看了许久，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
“你知道吗，凡儿，”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朕和你一样。也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这个曦月，不像是一个‘散修’。”秦王政望着窗外的晨光，声音平静。
“她面对朕的时候，不卑不亢，目光坦然。那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底气。”
“而且，”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赢凡脸上，“朕注意到，她看你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赢凡微微一怔。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就像……”秦王政斟酌了一下用词，“就像长辈看晚辈。慈爱、欣慰、还带着一丝……心疼。”
御书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赢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浮现出曦月那双金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确实如叔父所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那情绪从何而来。
而且他万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叔父的意思是……”赢凡抬起头，“曦月身份有问题？她对咱们大秦……有所图谋？”
“不。”秦王政摇头，走回书案后坐下，“朕的意思是，她或许比我们以为的，更值得信任。”
赢凡看着秦王政，等待他继续说。
“她给的这枚玉简，朕方才仔细看过了。”秦王政拿起那枚玉简，指尖轻抚过表面，“封灵阵的精妙程度，远超我大秦现有的任何阵法。”
“这样的阵法，不是一个‘散修’能拿出来的。”
“所以，”秦王政顿了顿，一字一句，“她背后一定有人。或者说……她的来历，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那叔父还留她在咸阳宫？”
“为什么不？”秦王政嘴角微微上扬，“这说明她，肯定对咱们大秦是有所求的。”
“毕竟，她若有害我大秦之心，不可能拿出这样的东西。”
“她若无所求，也不会主动现身。”
“现在，她既然现身朝堂。便就说明她需要我们做些什么。而我们现在，也的确需要她的帮助。”
赢凡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叔父说得对。”
“行了，”秦王政摆摆手，语气轻松了几分，“说说你的事。”
“臣的事？”赢凡一愣。
“对。”秦王政直言不讳，“你昨日说‘明日便去见悦儿’，那今日可曾去了？”
赢凡的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臣……还未去。”
“那还不快去？”秦王政瞪了他一眼，“朕今日上朝前便将此事告知了悦儿。”
“你也知晓朕这女儿，脾气大得很。你要是让她等太久，小心她带着她扶苏长兄，直接杀到你府上去。”
“那……”赢凡嘴角微微抽动，起身抱拳。
“臣……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