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的身形微微一滞。
他盯着面前这个身着素白长袍、金色眼眸平静如水的女子，深渊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波动。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困惑。
在他的认知中，光族筛选员，应该是一群只知道执行战场规则的“工具”。
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更不应该有这样的......底气。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他的声音依然冰冷，手中的光矛又凝实了几分。
“知道。”张念念点头，“万族战场·至高裁决殿·第九席·‘执行者’。”
“权限等级：第二级。”
“职责：监督战场所有筛选员的筛选工作，并有权处置筛选失职行为。”
她一字一句，将他的信息报得清清楚楚。
“那你……”执行者手中的光矛微微颤抖。
“但你知道我是谁吗？”张念念打断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是谁？”
“我？”张念念笑了。
她抬起右手，金色中夹着着混沌色的光芒，她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光字，背面刻着一个“曦”。
【光族·文明烙印·曦】
【身份：光族文明之主，战场筛选员，第九层星域总协调官。】
【备注：此文明，是由“混沌本源”直接凝聚。除‘一级权限’人员外，其余权限人员，无权处罚。】
执行者盯着那枚令牌，深渊般的瞳孔剧烈收缩。
混沌本源。
这四个字仿佛是某种禁忌一般。
让他手中凝聚的光矛，都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念念，“你这个文明，不过是一个低阶筛选文明，怎么可能是混沌本源凝聚的文明？”
“不信？”张念念抬手，那枚令牌缓缓飘向执行者，“那你亲自验证看看。”
令牌悬浮在执行者面前，散发出的金色光芒中，隐隐有混沌色的纹路流转。
那是只有混沌本源才能凝聚出的纹路，无法伪造，无法复制。
执行者的手伸向令牌，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停住了。
他不需要验证了。
那种气息，那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不会有错。
他收回手，光矛在掌心消散，疑惑的看着张念念。
“那你为什么不进行筛选？你是在故意拖延？”
“不是拖延。”张念念收回令牌，目光平静，“只是现在不想筛选而已。”
“但你要清楚，”执行者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少了几分强势，“即便你是混沌本源凝聚的文明，也不能违背战场规则。”
“不然，”他提醒道，“即便我无法处罚你，终焉也不会饶了你。”
“我知道。”张念念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会在六个纪元内，完成筛选任务。”
“但是，”她双眼死死盯着执行者，“这前五个纪元，我筛选出几个文明，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执行者盯着张念念那双金色的眼眸，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
没办法。
混沌本源直接凝聚而出的文明，底层审判权限都在一级权限人员，也就是终焉手中。
根本不是他这个第九席，能过问的。
可终焉，在混沌将那个强横的‘盘古文明’放逐后，就一直处于沉眠状态。
所以……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收回了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六个纪元。”他的声音冰冷，“我给你六个纪元的时间。”
“在第六纪元末期，你必须完成筛选任务。否则……我会强行唤醒终焉。”
“放心，”张念念微微点头：“我一定会在六个纪元后，完成筛选任务。”
执行者没有再说，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整个审判者星球包裹其中。
下一瞬，那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星球，连同执行者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虚空之中。
张念念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颗审判者星球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
干活？筛选文明？
狗都不干！
按照张念念的打算。
再过四个纪元，她就会回到第九纪元，昆仑镜就会复苏。
到那时，她再也不用伪装、不用拖延、不用忍气吞声。
她会直接动用【光族】的权限，让龙国瞬间通关，前往万族大陆。
现在说六个纪元，不过是想逗逗‘执行者’罢了。
毕竟，她可是很期待看到四个纪元后，‘执行者’的表情。
“还真是个沙币啊！”她轻叹一句。
她转身一步踏出，回到了光族星球。
金色的光芒从星球表面升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她已经回到了那座由纯粹光芒凝聚的殿堂之中。
继续修炼。
……
就这样，她一直安静的修炼到第四纪元，最末期。
再过一年，便是新的纪元。
这天。
张念念照旧盘膝修炼。
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与身下那座光芒殿堂融为一体。
长发无风自动，金色的眼眸微阖，整个人如同一尊永恒的雕塑。
半步唯一巅峰。
距离踏入唯一境，只差一丝机缘，可她就是突破不了。
就连使用经验值，都没法突破。
“光主。”
正当她烦闷之际，殿外传来副手的声音，带着一丝与往常不同的急促。
张念念睁开眼，金色的光芒从眼眸中一闪而逝。
“进。”
银色的光团从殿外飘进来，在殿中凝聚成人形。
银色的光芒在脸上凝聚出模糊的五官，张念念能看出他表情中的急切。
“光主，我在例行巡查时……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
“说。”
副手抬手，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幅画面。
那是一颗星球。
星球表面，山川河流纵横交错，城池宫殿鳞次栉比。
那些宫殿的建筑风格，古朴、庄重、威严，带着一种熟悉的厚重感。
宫殿群的最前方，十二道金人身影傲然挺立，直冲云霄。
无数身穿黑色战甲的人影，在十二金人身后列阵而立，目光如炬，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战意。
“这是……”张念念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从虚空中站起身，一步踏到那幅画面面前，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颗星球。
“大秦！”
“大秦？”副手愣了一下，“光主，您认识这个文明？”
张念念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那幅画面，穿过虚空，仿佛看到了那颗星球上那些身穿黑色战甲的战士。
他们目光如炬，身上散发着征战天下的霸气。
十二金人傲然挺立，如同十二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大秦。
第四纪元。
文明烙印的第一次轮回。
她的脑海中，西王母的话语在回荡。
“第四纪元，大秦。文明烙印将会在那里，进行第一次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