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元帅说的话，周部长陷入沉默，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才喃喃道，“确实，从踏入战场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了选择。”
“龙国想要在战场延续，就只能把遇到的一切文明彻底消灭！”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间，张不凡也稍稍缓解了心中的郁气。
虽然他为了让龙国整体降临，曾想过要清洗蓝星。
但现在真的因为他的命令，而清理掉了‘30亿生灵’，他心里还是感到一些压力，升起一种莫名的沉重。
不过，那些人，早晚都要死。
与其在战场遭受无尽的折磨再死去，还不如现在轻轻松松的死去。
而且还能为龙国在未来的对战中，一直整体降临，做出一些贡献。
所以，他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想通后，张不凡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恢复沉稳，转身看向智械女王，继续命令。
“智械女王，按计划开始进行第一步，星球建设！”
“然后你和‘幽影’，去融入龙国，去学习、去培养‘情绪’。”
【是】
下达完所有指令后，金字塔顶端重新恢复了寂静。
智械女王的镜面红点规律闪烁着，通过无形网络，快速下达了所有指令。
而张不凡却在这一刻，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疲惫。
从重生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时刻绷紧，不敢有丝毫松懈。
斩首行动、龙腾计划、全球练兵、战场降临、智械之战……
这一连串的决策、命令、部署，都关乎着十六亿人的生死，每一件都压在他心中。
现在，一切都已告一段落。
那一直被强行压制的疲惫感，目标初步完成的空虚感，瞬间涌上心头。
“智械女王，通知李元帅他们。”张不凡的声音有些沙哑，“接下来三天，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不要来打扰我。我需要静静。”
【指令确认。通知已发送。】
张不凡点点头，转身走向平台边缘。
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需要一个温暖人，需要暂时放下所有休息一下的时间。
【请问，您是要去哪里？需要我让‘幽影’送您吗？】
智械女王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用。”张不凡摇头，“我自己去。而且比幽影更快。”
说完，张不凡纵身一跃，从金字塔顶端跳了下去。
【随机复活，选择在林悦身边复活。】
下一秒。
张不凡突然出现在林悦身边。
林悦正带着一队铸剑者，在被轰炸过后的建筑废墟中，搜救被困住的民众。
“快！这底下有一个孩子！把他救上来，看看有没有关于他父母的信息，一定要登记好。”
“然后分一个人，把他送到这个废墟所属的社区。”
她正和一众年纪偏大的铸剑者们，不断清理着废墟上的碎石，原本整洁的军装，也已经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这些年纪偏大的铸剑者……属于战场后勤部队。
虽然所有人都能复活，但那些死亡时的痛苦，和被压在废墟下的痛苦，却是真实的。
所以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第一时间，把那些目不识丁的小家伙，拯救出来并进行登记。
不然，这些目不识丁的小家伙坚持不住，选择了随机复活，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们的父母，上哪找这些小家伙去。
这也是张不凡一直坚持，要让龙国整体降临的原因。
就在林悦又发现了一个小布丁，准备弯腰撬开一块水泥板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旁。
“不凡？！”林悦满是惊喜，眼中不自觉的泛起泪光，却很快被强行压了下去。
“你……你怎么来了？前线怎么样了？你在公告里说智械族投……”
“结束了。智械族已经投降了。”张不凡伸手抚去她脸颊上的灰尘，“我们龙国真的赢了。”
周围的铸剑者们，在听到林悦的惊呼后，就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的看着张不凡。
几秒钟后，欢呼声开始爆发：
“张指挥万岁！”
“龙国万岁！”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
张不凡抬手示意安静，认真的扫视每一张疲惫却带着些许兴奋的脸。
“是的，我们赢了。要不了多久，各位的亲人，全都会从战场返回。”
“回来共同建设，我们龙国未来的新家园。”
“可现在，我请大家继续救援工作。”
“争取让那些在战场奋斗的战士们，在回来的第一时间，见到他们的父母、孩子。”
“拜托各位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再次干劲十足的开展救援工作。
林悦拉着张不凡走到一处稍显平整的地方，低声问道。
“不凡。智械族怎么会突然投降？我从接到公告到现在，都还有点不敢相信……”
“说来话长。”张不凡拉着林悦席地而坐，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讲述起来。
“智械族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他们不是普通的机械文明，而是……”
他简单讲述了与智械女王的对话、关于万族战场隐藏规则的发现、以及“百年计划”的安排。
林悦听得目瞪口呆，当听到“终极战场”、“光族”、“未知打击”这些秘密时。
更是下意识握紧了张不凡的手。
“情绪……”林悦轻声重复这个词，看向那些仍在忙碌着救援的众人，以及那些被救出后不哭不闹、装作懂事的小布丁们。
“所以他们上一世不杀我们，留你独活百年……只是为了观察、学习我们人类的情绪？
学习那些痛苦、坚持、希望、绝望……以及反抗的情绪？”
“对。”张不凡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他们把生命当作数据，把情感当作样本，想要为女王培养情绪。”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悦儿，我做了个决定。我接受了他们的投降，让他们在百年内观察、体验我们的文明，然后自我毁灭……让火种带着完整数据离开战场。”
林悦认真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你真打算用奖励，让智械族火种脱离战场？”
“对。”张不凡苦笑一声，“当我站在金字塔顶端，看着那三十亿生灵被智械清除时，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智械族和我们一样，都是万族战场里被观察、筛选的试验品。”
“既然他们为了延续文明，可以放弃一切。那我为了延续龙国文明，当然也可以放弃复仇。”
“这……是不是有些讽刺……？”
林悦沉默良久，轻轻抱住张不凡，将头靠在他肩上。
“我不懂什么文明延续的大道理。我只知道，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支持。”
“如果放弃复仇，能让我们的同胞少受些痛苦，能让我们龙国强大起来…赢得往后的对战…那放弃就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