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蝇不在意地甩了甩胳膊:“没啥大事,就是点小伤。不过医生说,这只胳膊往后肯定不如从前灵便,重东西是拎不了了。”
怕李敬棠心里难受,他忽然抱着手故意哀嚎起来:“我的左手啊!我这既能吃饭又能拿刀的左手啊!”
旁边的刘峰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敬棠抬手拍了他一下:“行了,别耍宝了。这位是?”
乌蝇连忙介绍:“这是刘峰,您之前见过,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头。”
李敬棠自然认得,伸手和刘峰握了握,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不停。
刘峰好奇问道:“李先生,您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像,实在太像了。” 李敬棠开口说道。
“像谁?”
“一位故人。”
刘峰笑着追问:“那我认得这位故人吗?”
“你应该是认识的。”
“您这话说的倒是挺有玄机的。” 刘峰脸上笑意未减。
“当然有玄机了,五千年太近,五十年太远,参不透啊。说不定我那位故人,这会儿正提笔写字呢,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只剩乌蝇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李敬棠收起玩笑,神色认真起来:“你打算加入咱们和天下慈善基金会,我举双手欢迎。
有你这样的人过来帮忙,不少事我也能放宽心了。”
“您太客气了。”
李敬棠朝二人摆了摆手:“走吧。”
乌蝇赶紧快步上前开门,边走边说道:“我这次回来不光是为了这事,央视把《西游记》的样片送过来了,特意让我拿给您瞧瞧。”
李敬棠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拍完了?”
“那可不。” 乌蝇接着解释,“还不是托了您的福,一集预算给到一千万。剧组那帮人天天琢磨怎么花钱,结果钱都花不完。
他们想把余款退回来,可大伙都清楚您的性子,哪敢收?
没办法,只能多招人、多加拍摄机位,赶着进度往前拍,这才早早完工了。听说其他剧组进度也都挺快。”
“带子呢?” 李敬棠问道。
乌蝇赶紧让人把样片拿过来,一行人很快就在办公室里看了起来。
没看多久,李敬棠就连连点头,心里特别满意。
整部片子拍得相当出彩,该出彩的地方全都做到位了。
一众演员演技挑不出半点毛病,服装、造型、道具更是全面升级,听说服饰都是专门定制的,比起老版本强出一大截。
画面的清晰度也提升了不少。
不光是服化道,取景场面也开阔了很多,还加了不少航拍镜头。
另外演员安排得也合理,没人再一人分饰好几个角色。
不少配角看着都面熟,想来都是从各地剧院挖来的好手。
就里边这些妖精啊!
李敬棠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刮子,当年怎么就知道看猴了?
那女王,那都发光了!
总之,这几乎是一个已经没有短板的剧,是完全可以交给历史的一部剧。
想到这儿,李敬棠起身拿起电话,拨通了 TVB 的号码。
“喂,是我。我这儿有样片,你们拿过去仔细看看,整理出相关看法。
片子后续剪辑好之后,安排在咱们 TVB 最火的黄金时段播出。
另外大力做宣传,要让全香港、整个东南亚都看到这部剧。
再联系各地的发行商,由我们出面帮内地对接洽谈,争取把价格谈到位。”
安排完这事之后,他才转回头看向两人:“说说吧,内地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话,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过也没沉重得过分。
乌蝇先开口说道:“刚开始那时候,是真的惨。
水不够、饭不够、电也没有,所有人只能往高处跑。
那时候紧急得很,恨不得划着门板出去救灾。
大水刚漫上来那两三天,到处都是一片泽国,老百姓谁家有口吃的全都互相分着,那场面根本没法看。”
说到这,乌蝇眼泪直接下来了,捂着双眼,声音都哽咽了:
“棠哥你不知道啊!那都是我的亲朋好友,都是我的乡里乡亲!
前两天还在村头跟我追闹玩耍的小孩,一下子就被洪水冲走了。
还有个老头,平时总爱给我送鸡蛋,被困在屋顶整整两天,我愣是没能把人救出来。”
刘峰赶紧拍了拍乌蝇的肩膀,乌蝇擦了把鼻涕眼泪,继续说道:
“好在咱们的船赶过来了。一开始是小船,好歹能往里面送物资,后面直升机也来了,大家总算有饭吃、有水喝,基本的温饱算是稳住了。
后来水慢慢退了一些,所有人凑到一起,统一分配物资、组织救灾。
解放军也早就到了,军民齐心协力,一起筑堤坝、引流水,能干的活全都干了。
不管是当兵的还是老百姓,有力气的全都上一线,没力气的就在家里做饭、装沙袋。”
说到这儿,乌蝇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没有一个人偷懒,没有一个人耍滑。
等咱们的大船来了,那就更不用说了。
老百姓吃得比平时还好,很多人家平日里一个月都吃不上几回肉,洪水过后,不少人反倒吃胖了。”
说完,他拿出一张纸,郑重地铺在桌子上:“棠哥,你看。这是村支书带头写的感谢信,我不多说,你自己看。”
乌蝇又绷不住,使劲擦了把鼻涕眼泪。
李敬棠拿起信纸仔细看着。
字迹一般,文笔也普通,甚至还有错别字,但里面的真心半点不假,全都写在字里行间。
哪怕隔着千里,也是见字如面。
最震撼他的是信纸下方,密密麻麻几百个红手印。
信正文不长,剩下满满通篇,全是各地乡亲的签名和手印。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得满满当当。
李敬棠看得眼眶通红,忍不住吸溜了一下鼻子:“好!好啊!这钱花的值!太他妈值了!”
虽说李敬棠安排乌蝇下乡,手下也有不少人扎根各地基层忙活,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压根熬不住那种日子,吃不下那份苦。
但并不代表李敬棠的心没有跟最广大的群众们站在一起。
他清楚自己性子上的毛病,也明白自己很多时候算不上多靠谱。
但说到底,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想到这儿,他脸上露出笑意,拿起信,找了两枚图钉,认认真真把信钉在了墙上,就挂在两块牌匾旁边。
钉好后,他左右打量了好几遍,越看越舒心,转头对着两人说道:“行了,你们俩既然回来了,我做东给你们接风,一块儿吃顿饭。”
乌蝇起身摆了摆手:“不了棠哥。灾后重建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呢。
我这次回来,一来是见见你,二来顺带送样片,我俩现在就得往回赶。
棠哥,你也别担心,我有右手,他有左手,我俩合璧,天下无敌。
再说了,人民群众不也能当我们的左右手吗?”
话音落下,刘峰对着李敬棠敬了个礼,乌蝇也朝他点了点头。
李敬棠叹了口气,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多半包烟,重重塞到乌蝇手里:“行,你小子有担当,去吧。”
他挥了挥手,手微微有些发颤。
两人没再多停留,转身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