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蓝凤凰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不习惯这么热闹,在圣殿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独自修行!

    现在住在王府客院,虽然也很安静,但总是睡不着。”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手,轻轻握住蓝凤凰的手。

    “蓝姐姐要是愿意,以后常来我这儿坐坐,说说话,聊聊天。”

    蓝凤凰抬头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的眼睛很清澈,很真诚。

    “……好。”蓝凤凰点头,反手握紧了慕容雪的手,“谢谢你,雪儿。”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慕容雪忽然想起什么,“夫君他……没让你为难吧?”

    蓝凤凰脸一红:“没、没有,王爷就是……就是嘴上说说。”

    “他呀,”慕容雪摇头笑,“就那样,嘴上没个正经,但其实心里有数,蓝姐姐别介意。”

    “我知道。”蓝凤凰轻声说:

    “王爷要是真想……昨夜就不会让我走了。”

    这话说得直白,两人都静了一下。

    然后同时笑出声。

    “吃粥吧,”蓝凤凰站起身,“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慕容雪披衣下床,坐到桌边。

    蓝凤凰给她盛了碗粥,又夹了几样小菜。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晌午的早膳。

    这一刻,很平静。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

    午后,西市口。

    监斩台已经搭好了。

    台下围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一片。

    有看热闹的,有来确认仇人下场的,也有纯粹被挤过来的。

    柳镇山站在监斩台一侧,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时辰到。

    监斩官掷下令牌:“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

    一颗颗人头滚落,鲜血喷溅。

    人群发出惊呼,有胆小的捂住眼睛,有胆大的伸长脖子看。

    柳镇山扫视全场,目光如刀。

    他看见人群里,有几个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的人,正死死盯着台上。

    看见人头落地时,那几人脸色变了变,然后悄悄退出了人群。

    柳镇山没动,只是对身边的千户使了个眼色。

    千户会意,带着一队缇骑,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斩首持续了半个时辰。

    一百多颗人头,堆成了小山。

    监斩官起身,朗声宣读罪状,然后宣布:

    “首级挂城墙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人群哗然。

    但没人敢说什么。

    昨夜的血腥清洗,已经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位镇北王,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柳镇山转身离开监斩台。

    他还要回去向林尘复命。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

    那里已经开始挂首级了。

    一颗颗,一排排,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天下。

    传到东离、南越、北朔、西域、甚至中州,传到每一个对大衍心存不轨的人耳朵里。

    然后呢?

    然后,就该下一场戏了。

    该来的风暴,迟早会到。

    到那时,无非是再杀一批罢了。

    柳镇山想着昨夜的行动,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以后的日子,应该不无聊了。

    ……

    江南,崔府祖宅。

    书房里,崔家家主崔元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串紫檀佛珠,珠子转得“咯咯”响。

    他面前站着三个中年人,都是崔家这一代的核心人物。

    “爹,昨夜……咱们在京城的商铺和据点,被端了。”

    老大崔永山脸色发白,“二十七人,全死了。”

    “城南的票号也完了。”老二崔永海咬着牙,

    “掌柜的是咱们家养了二十年的老人,连审都没审,直接砍了。”

    “还有……”老三崔永江声音发颤,

    “和咱们的合作的商人和交好势力纷纷解约传话,说……不敢得罪镇北王!”

    “啪!”

    崔元明手里的佛珠串断了,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