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荞烟迫使自己的耐心不断提升,静静等候。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后,边境线也亮了起来。
很快她就收到了周献的照片,他坐在车里,车窗外就是边境线外面的这条河。
车静静的停靠在小河边上,戴维跟撒坤站在河边抽着烟。
“机会就在眼前,真不考虑把那个女人抢过来?”撒坤看着小河对面的高高的隔 离墙,再次跟戴维确认。
这个人变得太快了,前天还想要那个女人来着,他都打算帮他搞到手了。
结果现在又说不想要了。
“她这个人是从底层爬上去的,能力手段都是被狠狠淬炼过,既然能拿到钱,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说不定她就等着他这边不甘心动手呢,到时候自告奋勇跳进她精心设计的陷阱里,那可就完犊子了。
撒坤一脸不信:“一个女人而已,她就算再周氏位高权重,那也是男人给的。”
“你当是什么人都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稳呢。”戴维瞥了他一眼。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他几乎可以确认,林建生肯定是被苏荞烟给弄死的。
撒坤吐了一口痰将烟头丢进了小河中随波逐流。
“行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走吧,把人送过去,尽快拿到尾款。”
苏荞烟虽然又转了几个亿,但付款就是不干脆,非要压个尾款,这人还不得不送过去。
苏荞烟早早就在口岸等着了,只是她站的远。
对面的军方人员和撒坤把坐在轮椅上的周献慢慢推过了桥。
跟这边执勤的人一番沟通后,他们在原地等着,执勤人员转身去打电话。
他们不知道,这边口岸的人早就换了,今天的行动,是必须要成功的。
撒坤也远远看到了苏荞烟,还得意的冲她招了招手,手里做了一个给钱的动作。
苏荞烟静静立在原地,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目光始终盯着轮椅上的周献。
隔得太远,看不到他身上的伤,但只能坐着轮椅过来,说明伤得不轻。
撒坤抬手拍了拍周献的肩:“周先生,你自由了,回去得好好感激一下你老婆,不然,你还真没机会走到这来……”
撒坤有点得意忘形,满脑子想的都是剩下的钱快要到账了。
心里狂喜。
周献无力地靠着轮椅,抬眼看着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的女人。
苏荞烟应该挺生气的,撒坤今天想要全身而退是根本不可能的。
“你猜猜为什么戴维没有跟你一块儿过来?”周献冷不丁开口问道。
撒坤微微弯身:“什么……”
话还没说完,从值班室伸出来的一杆枪就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撒坤整个人猛地僵住,本能的抬起双手。
“站到这边来。”拿枪的士兵冷声命令。
撒坤表情抽了抽,却不敢不听,只能按照他的要求走到了柱子后面。
随后口岸所有的灯一瞬间熄灭,整个边境线,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而对面坐在车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后心头一跳,发动车子掉头迅速撤离。
身后很快传来车子的引擎声,不怎么好的路,戴维几乎把油门都踩到了底。
车子颠簸得厉害,在这林子的小路上飞快的行驶,也在失控的边缘。
此时撒坤已经被枪压着蹲到墙角抱住了头。
“我是冤枉的,我只是送人过来,戴维才是拿钱的那个,我是被利用的。”
撒坤带着口音的中文说的很溜,直接想撇清所有责任。
现场环境很暗,周献在一旁静静看着面向墙角蹲下的撒坤,神色木然。
“阿献,没事了。”苏荞烟温柔的嗓音骤然闯入了这个氛围中。
周献有些没回过神,下一秒柔荑般的手就握住了他伤痕累累的手。
“这些天,辛苦你了。”苏荞烟紧紧抓着他的手,强忍泪意。
再次见面,逃出生天后,周献整个人的情绪好像都不高。
甚至还将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苏荞烟蓦地一怔:“阿献?”
但回应她的,始终是男人的沉默。
这时候苏荞烟还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周献在那边被折磨了这么久,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这种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女士,车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走。”身后雷钧的声音传来,而后这边刚刚熄灭的灯也亮了。
苏荞烟闻声回头:“谢谢您。”
雷钧弯身查看了一下周献身上的伤势:“伤口有发炎的情况,最好尽快回到海城接受治疗。”
“会的。”
周献的眼神很空洞,雷钧心头一跳,他无法判断周献在那边都经历了些什么。
起初以为绑架这种有钱人,应该不会轻易动手,没想到他会被折磨成这样。
苏荞烟此时也看到了周献面无表情,双目空洞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力量扭了一下,形容不出的难受。
为了能尽快让周献回到海城住院,苏荞烟接受了雷钧的安排,他们连夜赶回了海城。
飞机落地时,明心医院的救护车和医护人员早已经等着了。
周献被秘密送进了医院,在边境熬了几天,苏荞烟身心俱疲,进医院后的一切都是许洛在安排。
她则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周献身边。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苏荞烟仍旧是没有睡意,自从周献抽回了自己的手后,她就再也没有主动去握他的手。
“阿献,先睡一觉吧,明天一早所有的检查报告都会出来。”苏荞烟递了一杯水和药片给他。
周献伸手接过药吃了下去。
“我只是皮肉伤,你先回去吧。”他终于说话了,嗓子有点哑。
“我在这里陪你,孩子们已经被我送去了北城,我回去也睡不着。”
周献看向她的眼神有了焦距,可还是给人感觉很冷淡。
“送到北城去了?”
“当时在接完戴维的电话后,忽然就想到了他可能会盯上孩子,所以……”
苏荞烟说着说着就停下了,周献好像也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意思,刚刚似乎就是随口一问。
她抿了抿唇,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下去。
“好,我先回去,许洛在这边,你有什么事直接叫他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