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理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满地碎片，最终停留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上。
他走过去，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片刻，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括声，暗格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文件。
只有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的盒子。
西理事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纯白色的卡片。
卡片上除了一串烫金的数字，再无他物。
代号，X。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动用这张底牌。
但现在，西理事已经没得选了。
他拿起卡片，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卫星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笨拙地按下了那串数字。
漫长的等待音，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西理事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该死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
难道这个X，也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西理事的耐心快要耗尽，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喂？”
……
酒店的露天阳台上。
韩宇靠在躺椅里，悠闲地晃着腿。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刚刚泡好的龙井，茶香四溢。
旁边的卫星电话从第五声嘟声响起时，他才慢悠悠地拿了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韩宇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
呵。
上钩了。
“哪位？”
韩宇明知故问，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西理事正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上当了。
对方根本不是刚睡醒，他就是在等自己的电话！
这混蛋从一开始，就把主动权牢牢抓在了手里！
老K那个蠢货！
东理事那个王八蛋！
西理事在心里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陷入被动的现实。
“我是西理事。”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哦。”
韩宇的回应只有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让人火大的轻蔑。
西理事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我要你杀一个人。”
西理事开门见山，试图用这种直接的方式，抢回一点点主动权。
“可以。”
韩宇的回答同样干脆。
“东理事。”
“嗯哼。”
韩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这个名字我听过。所以，价格？”
听到“价格”两个字，西理事反而冷静了下来。
谈钱好。
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开个价。”
西理事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韩宇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别急嘛，西理事。”
韩宇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在谈价格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一个问题。”
“东理事……现在在哪儿？”
“你知道他的位置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西理事的软肋。
他要是知道，还用得着找你？
他要是知道，早就带着人把那个老东西的乌龟壳给掀了！
西理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他没法发作。
“……不知道。”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说完，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下要被漫天要价了。
“啧啧。”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调侃。
“这就难办了啊。”
“找不到人，我总不能冲到空气里开一枪吧？”
“你！”
西理事气得差点把电话给捏碎。
“别废话！你就说，怎么办！”
“好说。”
韩宇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商业化的冷静。
“既然这样，那我们的合作就要分两步走。”
“第一，我帮你找到东理事在哪儿。”
“第二，我帮你干掉他，顺便把他那些烦人的精锐手下也一起打包清理了。”
“这是两份活儿，得付两份钱。”
“我丑话说在前面，概不讲价。”
西理事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还想挣扎一下。
“不能给个打包价吗？一起算便宜点。”
“不能。”
韩宇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我这是私人订制。”
西理事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杀手通话，而是在跟一个奸商讨价还价。
“行！”
西理事咬着牙。
“那你先说，找人多少钱！”
他已经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准备。
然而，韩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找人的活儿嘛……其实我已经干完了。”
“什么？”
西理事怀疑自己听错了。
韩宇轻笑起来。
“我说，我已经知道东理事那个老狐狸，现在正缩在哪个王八洞里了。”
“坐标，我都有。”
“就差一张他的近照，确认一下目标是不是本人。”
西理事的大脑宕机了。
他费尽心机，损失了几乎全部的精锐，连根毛都没找到。
结果这个只通过一次电话的杀手X，竟然已经找到了？
这他妈的……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瞬间将西理事淹没。
“你……你怎么可能……”
“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
韩宇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我们来谈谈这份情报的价格。”
“六千万。”
“M币。”
西理事倒吸一口凉气。
六千万！
就为了一个坐标？
这简直是抢钱！
但……
他没有选择。
和弄死东理事，夺回整个组织的大权相比，六千万又算得了什么？
“好！”
西理事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给你！”
“账号发过来！”
“爽快。”
韩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他将一个加密账号报了过去。
不到三十秒。
韩宇的笔记本电脑上，就弹出了一个转账成功的提示。
“钱收到了。”
韩宇把一串经纬度坐标报给了西理事。
“合作愉快。”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免费送你一个情报。”
“这个岛，被东理事改造成了一个军事堡垒，上面有近程防空导弹，火力猛得一批。”
“我只负责告诉你他在哪儿，至于他具体在岛上哪个房间睡觉，那得另外加钱。”
西理事握着电话，手心全是冷汗。
军事堡垒？
防空导弹？
那个老东西，竟然玩得这么大！
他忽然觉得，这六千万，花得好像……也不是那么亏了。
“这个号码，五天内有效。”
韩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等你考虑好怎么攻破那个乌龟壳，再打给我。”
“当然，是谈第二笔生意的价格。”
说完。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只留下一阵忙音。
西理事怔怔地看着卫星电话的屏幕，又看了看自己记下的那串坐标。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豪赌，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