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处长，我有个提议。”
“既然从账目上查不到，我们不如换个思路。”
“顾清和不是有个情人吗？那个账户就是用她的名字开的。”
“我们可以把她带回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她转做污点证人！”
“只要她肯开口，顾清和的防线，不就破了？”
吕书言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脸上甚至带了点兴奋。
韩宇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放下了手里的奶茶。
他看着吕书言，像是看着一个刚入行的新丁。
“吕督察。”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那个账户，真的是那个情人在控制吗？”
“一个能做军火生意，能玩黑吃黑的狠角色，会把自己的钱袋子，交给一个女人打理？”
“你觉得，那个女人，真的知道每一笔钱的来路和去向吗？”
韩宇的声音不大，却让吕书言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说不定，她只是提供了一张身份证。”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人罢了。”
吕书言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
“吕Sir！吕Sir！”
一个年轻警员，JFIU一组的阿阳，连门都没敲，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就冲了进来。
“出……出事了！”
吕书言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勉强稳住心神，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阿阳喘着粗气，把平板电脑递到吕书言面前。
“吕Sir，你看！”
“顾清和那个情人的私人账户，就在刚才，有异动！”
吕书言猛地夺过平板，死死盯住屏幕。
屏幕上，一串串数据正在飞速刷新。
“操作IP地址查到了吗？”
吕书言吼道。
阿阳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查到了……就在她自己的住所。”
“半山的一栋独立屋。”
吕书言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难道……韩处长猜错了？
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有问题？
他刚想开口，向韩宇炫耀一下自己部门的效率。
“叮铃铃铃——”
办公室另一头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另一个女警员，July，飞快地接起电话。
她只听了几秒钟，脸色就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July捂着话筒，转过头，望向吕书言和韩宇，眼神里全是惊恐。
“吕Sir……”
“O记……总区重案组刚刚打来电话。”
“顾清和……顾清和死了。”
“就在他半山的别墅里。”
“死了？”
吕书言手里的平板“啪”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有韩宇，依旧靠在椅子上。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立刻通知银行，冻结清河集团以及所有关联人的全部账户。”
“一个子儿都不许流出去！”
韩宇的指令清晰而果断。
吕书言还愣在原地，嘴巴半张，显然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吕督察！”
韩宇加重了语气。
“听明白了吗？”
“啊？哦！明白！”
吕书言一个激灵，总算反应过来，连忙拿起电话，开始下达指令。
韩宇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对自己的下属吕敏说道。
“吕敏，通知技术组，准备追踪资金流向。”
“是，处长。”
吕敏点头，立刻拿出加密手机开始操作。
“我们去现场。”
韩宇说完，迈步就朝外走。
吕书言手忙脚乱地打完电话，赶紧带着阿阳和July跟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拉着警笛，风驰电掣地冲出JFIU总部，朝着半山方向疾驰而去。
前车里，韩宇坐在副驾，闭目养神。
开车的吕敏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处长，是‘深渊’做的？”
韩宇“嗯”了一声。
“清理门户。”
“下手够快的。”
吕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可是……我们的调查是高度保密的。”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已经盯上顾清和了？”
这也是韩宇正在思考的问题。
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是JFIU有内鬼？
还是他身边的人？
或者，是“深渊”的嗅觉，已经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后车里，气氛则完全不同。
吕书言坐在车里，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他不停地打着电话，试图从各个渠道了解更多信息。
“喂？老周！半山那边什么情况？”
“什么？死了？确定吗？”
“法医怎么说？死亡时间？”
挂了电话，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银行方面打来的。
吕书言接通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韩宇的电话。
“韩处长。”
吕书言的声音有些干涩。
“银行那边回复了，我们下达冻结指令之前。”
“清河集团的所有账户，都没有任何异常资金调动。”
“一分钱都没有少。”
电话那头，韩宇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挂断了。
吕书言拿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根本就没想过要动账上的钱。
或者说，他们早就通过别的渠道，把钱给洗干净了。
他之前提议查账，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
半山别墅区。
顾清和的豪宅外，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十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两色的警灯，将整个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韩宇和吕敏的车刚停稳，吕书言也带着人赶到了。
一名穿着西装，神情严肃的中年警官走了过来。
他胸前的证件上写着：总区重案组，高级督察，柏剑锋。
“吕督察。”
柏剑锋显然认识吕书言，但态度算不上热情，只是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吕书言身后的韩宇和吕敏身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这两位是？”
“柏Sir，我给你介绍一下。”
吕书言赶紧上前一步，扮演起中间人的角色。
“这位是内地来的韩宇韩处长，这位是他的同事吕敏小姐。”
“他们是联合调查组的成员，跟我们JFIU一起，负责调查清河集团的案子。”
柏剑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联合调查组？
他打量着韩宇，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气场却异常沉稳。
“韩处长。”
柏剑锋伸出手。
“柏剑锋，RCU，这次案件的现场指挥官。”
“柏督察。”
韩宇握了握他的手，简短有力。
“情况怎么样？”
韩宇直入主题。
柏剑锋也没废话，侧过身，指了指别墅里面。
“死者顾清和，男性，四十八岁。”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今天凌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
“身中六刀，分布在胸口和腹部。”
“致命伤是心脏上的一刀，非常精准，一刀毙命。”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