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淼和宁商羽抬头看去,看到了站在摊位面前的傅裴湛。
黑色衬衣严丝合缝地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
好看的眉眼带着笑意看向阮星淼。
“你来干什么?”
宁商羽几乎是应激似地站了起来,眼神警惕地看向傅裴湛。
阮星淼拉了拉宁商羽的手,小声说,“你干嘛?”
傅裴湛视线淡淡地瞟过宁商羽,没有更多理会,视线还是聚在阮星淼身上。
阮星淼站起身,神色郁闷地回答,“生意确实很不好,都被人抢走了。”
“那就抢回来好了。”
傅裴湛不甚在意地说着。
宁商羽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和傅裴湛一来一回地聊天,完全无视了他。
心里那酸涩的情绪又开始翻滚,语气很冲地开口,“我们摊位的生意怎样,不需要你管。别站在这里碍事,挡了我们做生意。”
“宁商羽!”
阮星淼轻声呵斥,又来了。
一遇到傅裴湛,宁商羽就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
阮星淼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疲惫。
“淼淼,你觉得我碍事吗?”
傅裴湛没有理会宁商羽,只是神色温柔地问阮星淼。
“当然没有,我们现在也没什么生意。连卖的东西都没有。”
阮星淼尴尬地回答着。
宁商羽听到他的回答,脸上露出无措和明显的失落。
她没有选择站在他这边。
宁商羽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像是要哭了。
傅裴湛的视线这时候才看向了宁商羽。
那眼神里的戏谑,仿佛在说,搞清楚谁才是碍事的那一个了吗?
宁商羽怒视傅裴湛。
傅裴湛离开视线问阮星淼,“现在缺什么?”
“空白的折扇或者卷轴,没这两个,我现在就算想写字也写不了。”
阮星淼无奈地说着。
“没有这些其实也可以写字。”
他说着,往一旁的梧桐树走去。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不少掉落在地上。
他半蹲下去,随手捡起几片,转身回到了阮星淼面前,“我们可以试试这个。”
“啊!我怎么没想到?”
阮星淼眼前一亮,眉眼间的郁色逐渐散开。
“每片叶子上写上单字,让客人自己去拼凑句意,应该会很受欢迎。”
傅裴湛说着把叶子递给了阮星淼。
阮星淼接了过来,感叹一句,“傅裴湛,你好厉害啊!”
阮星淼把叶子放到了桌上铺平,用毛笔蘸了墨水,写下了一个“过”字。
“祈祷考试不挂科的,可以单买这一字。宁商羽,你看,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阮星淼激动地说着,转头想和宁商羽分享这个喜悦。
却看到了他板起来的脸。
阮星淼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还是一旁的傅裴湛开口说话,打破了这番沉默。
“淼淼快点开始吧,不然的话,客人都被别人抢走了。”
他说着把另外一片叶子铺在桌子上,看到有多余的毛笔,拿了过来,蘸了墨水。
将外套脱下,放在一边,黑色衬衣的袖口纽扣解开,把衣袖往上折了折,流畅的手臂线条。
他提笔悬腕,周身的气质一敛,变得沉静。
毛笔笔尖触碰在黄色的梧桐叶上,一气呵成。
同样是一个“过”字,只是字体完全不同,大气磅礴的行书。
他把写好的树叶和阮星淼的并排摆放。
一个俊逸清秀的瘦金体,另外一个是慷慨有力的行书。
天生带着一种相互契合的韵律。
“我帮你,你不会输的。”
他轻轻抬眼看向阮星淼,语气间尽是笃定。
阮星淼看着面前的傅裴湛,感受着心脏的暖意,有些事情好像在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总是这样,在她和阮家需要援手的时候,总是能突然出现,给到她最需要的帮助。
阮星淼心神微动,躲避般地转开视线,对上了宁商羽无声质问的眼神。
他脸上肌肉紧绷,眼神里好像对阮星淼带着好多的控诉。
阮星淼心头一阵慌乱,像逃避一样地重新拿起毛笔,“我们快些写吧。”
“好。”
傅裴湛应下,把剩下的书页摊开在桌子上。
转头看向宁商羽。
“既然人在这里,那多少也得帮点忙,树叶不够了,得有人再去捡一些。”
他淡淡地说着,阮星淼停下了手中写字的动作,看了一眼宁商羽,连忙说了一句,“我去捡。”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毛笔,就要往梧桐树那边走。
宁商羽拉住了她。
“我去就好,你好好写。”
他冲着阮星淼说话,但视线是垂着的,没有看她一眼。
说完宁商羽松开了阮星淼的手,还真就老老实实地走到梧桐树下,开始捡树叶。
阮星淼看着穿着白色衬衣的男生,半蹲在梧桐树下,合身的黑色西裤随着他动作紧绷出一个弧度。
他挑挑拣拣,神色认真地把树叶收在手里。
阮星淼心中一时间翻滚出复杂情绪。
“怎么,他去捡树叶你就心疼了?”
傅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双手撑着桌面,探过了大半身子,几乎是贴在阮星淼耳边说着这些话。
阮星淼躲了一下,“哪有?快写吧。”
又在逃避。
傅裴湛眯了眼,就这么看了会阮星淼。
女孩握着毛笔,把心神全部收敛到了那一笔一画之中。
整个人沉浸而专注,光是看着这样的她,就让傅裴湛也跟着安宁。
不能太急。
傅裴湛在心里又告诫了自己一句。
拿起毛笔,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书写起来。
宁商羽捡好树叶站起身,转头一看。
并肩而立的男女,有着共同的专长爱好,共同执笔的样子,带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视线变得朦胧,宁商羽用力眨了眨眼。
他突然觉得宁风兰在他小时候,让他学国画相关技能的时候,他不该拒绝。
不然哪能轮到傅裴湛?
嫉妒像一条绞住他心脏的蛇,不停地啃噬着他。
好想就这么把桌子掀了,拉着阮心星淼就走。
可是他不能。
唐晓是阮星淼很重要的朋友,两个人为这次义卖活动准备了很多。
他不能那样做。
忍着情绪,把手中的树叶放到了桌子上。
阮星淼抬起头冲他一笑,语气带着讨好,“麻烦你啦,快坐着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