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商羽的拳头没有收,依然重重地砸了下去。
傅裴湛利落抬手,轻松地将他的拳头挡了下来。
宁商羽还想挥拳再打,被傅裴湛一拳打在了腹部,剧烈的疼痛感传来。
他硬是挺着,没有整个人弯下去缓解疼痛,他不想在阮星淼面前,输给面前的这个人。
“宁商羽!”
阮星淼抱住他的腰,把人往后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会不见,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不对,不是两个人打起来了,是宁商羽单方面要打傅裴湛。
女孩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宁商羽卸了力气,没再有什么攻击行动。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傅裴湛,牙齿紧咬,神色恨恨的。
“你给我乖乖的,不准再闹!”
阮星淼拖着宁商羽到了远一些的椅子上让他坐下。
宁商羽的视线转向了阮星淼,神色中带着一种悲伤。
阮星淼心头一跳。
悲伤?怎么会是悲伤?
她看不懂,准备先把事情问清楚再说。
“宁商羽,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蹲在椅子面前轻声问着,宁商羽没有说话,转开了头。
哎,她被连婶叫去,没见到傅裴湛,怎么再转回来就看见了这个。
阮星淼没招,这才起身走到傅裴湛身旁,“傅先生,你们刚才怎么了?”
“如你所见。”
傅裴湛没有过多解释,简单地说了一句。
两个人都在和她打哑谜。
阮星淼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不管怎样,毕竟是宁商羽先动的手,应该给傅裴湛道个歉。
何况他今天是来参观工厂的,在这里差点被打,怎么样都说不过去。
阮星淼紧张地开了口。
“傅先生,我替宁商羽先道个歉。”
傅裴湛对着阮星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绅士又温柔。
“算了,既然你替他道歉了,我也没有多计较的意思。”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我刚才过来找你是为了看下工厂的专利证书,现在去?要是没问题的话,一会我让人把投资合同送过来。”
阮星淼没再多纠结刚才的事情。
转身往宁商羽那边走过去交代了几句。
“宁商羽,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过来找你。”
宁商羽想要挽留的手抬起又放下,低低“嗯”了一声。
站在远处的傅裴湛,看阮星淼低声细语和他交代的模样,实在是太碍眼了。
“我们要快一些了,否则合同来不及做。”
他再次催促出声。
阮星淼握了一下宁商羽的手,站起来,跟在傅裴湛身后离开。
宁商羽看着两个人一起离开的背影,难受得眨了眨眼。
这毕竟关系到阮家工厂的投资,他总不能拦着她不去。
何况,傅裴湛已经盯上了阮星淼。
是他没用。
纤长的睫翼垂下,神色消沉。
宁商羽打开手机,再次查看了一下邮件,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再次发了封邮件给常根。
【常总,您好。我们昨天谈的和项目相关的投资,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发完邮件,宁商羽捂着腹部,慢慢坐直。
掀开衬衣想查看一下伤口,动作一顿。
耳边又响起来傅裴湛的话。
“你享受着傅家的物质供养,然后和我说两清?会不会太可笑了一些。”
呵,是啊,可笑。
他从出生起就很可笑。
原本以为他是和妈妈相依为命的没爸爸的孩子,后来才知道,他是妈妈进入豪门的入场券。
只是没有想到那位夫人会用那么惨烈的方式,拒绝了他们母子。
之后,他就成为了一张作废的入场券,连妈妈都把他抛在了一边。
他只能成功,只能靠自己闯出来,才能够挣脱身边的泥塘,也才能守住阮星淼。
宁商羽没有再管身上的疼。
把手机上的项目计划书又拿出来,准备从头到尾再修改一遍,然后发给更多的投资人。
-
阮星淼带着傅裴湛去看了工厂拿到的几项专利证书。
“没有什么问题,再稍等一会,我让人把投资合同送过来。”
傅裴湛把手里的证书放下,淡笑着说了一句。
“这样就可以了吗?”
阮星淼很是惊讶,嘴巴微微张着,她没有想到事情能够这样地顺利。
5000万的投资!那可是5000万!
傅裴湛被她的表情逗乐,笑容加深几分。
“怎么,还想要加点什么流程,需求说出来,我也可以满足。”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星淼慌忙地摆手。
“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等。”
傅裴湛提醒了一句。
“哦,对。我给您沏茶。”
阮星淼把人带着坐到了一张茶桌旁,模仿着平日里爸爸接待客人的样子,烧了水。
又拿出茶盏,想把茶盏烫了一道之后,再倒茶。
只是手太笨,茶盏没有拿稳,眼看就要砸碎在地上。
“小心。”
傅裴湛接住茶盏,里面的热水泼了出来,在冷白的手背上烫出了一小片红。
他没顾着自己的烫伤,先是握住了阮星淼的手,仔细看了看。
宽大的手掌刚好能将女孩的手包裹住。
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被烫到。
阮星淼缓了缓神,看到了傅裴湛手上被烫红的一小片。
“对不起。”
阮星淼拉过傅裴湛的手仔细查看,在过于白的肌肤底色上,那片烫红变得格外鲜艳。
傅裴湛睨了眸子,看着自己的手被阮星淼捧在手里,仔细检查着。
好像在被对方珍惜着。
黑沉的眸子里闪过喜悦,看她着急的模样把手抽了回来。
“我没事,就是看着吓人,不疼。接下来,我来吧。”
他把一方暗红的方巾拿了出来,在桌子上擦了擦,把桌面的水渍收拾干净,将阮星淼后续的工作接了过去。
净器、投茶、洗茶、冲泡、分茶。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做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变得极为专注。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视线凝在眼前的茶上,黑眸沉得像浸了墨,心无旁骛。
阳光金黄色的光影照射在他的身上,将这一刻染上了一层神圣感。
阮星淼不自觉地跟着放缓了呼吸,看他弄茶,像是在看一场艺术表演一般。
“尝尝吧。”
时光被缓慢拉长又极速缩短。
傅裴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视线和阮星淼对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将一杯茶递到了阮星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