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若以户部主事的身份见他,又不愿下跪行李,毕恭毕敬,岂非公私不分?
正常六品主事见了他早就下跪行礼了,自己刚刚的态度简直是在找死。
乔南栀不情不愿的闭嘴了,脸色依然不冷不淡的。
裴时衍坐在她旁边,轻轻扣了扣桌子,笑看着她又问了一遍:“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请我来的?”
乔南栀咬依旧不冷不淡:“户部主事!”
男人笑了笑:“好,那就先从官场礼仪、规章制度教你……啊不,教乔主事。”
“属官见上司:在堂阶上行揖礼,不跪。主事见尚书,阶下肃揖,尚书坐受,不回礼。”
“按照大乾律例,卑者拜下,尊者坐受,有事则跪白。”
“意思是你见了本宫回话时要下跪行礼。”
“这是最基本的官场礼仪,你可别不当回事,否则被人举报到督察员御史那里,多少会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下场是罚俸一月,多次犯者笞二十至四十。”
“若不敬尚书,尚书可当堂呵斥,命左右张嘴,或拖拽阶下罚跪。”
说到这里,乔南栀看了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能耐了,你打一个试试。
接触到自家媳妇嘲讽的目光,男人干咳一声来演示紧张:“咳咳,我没说打你,我是就事论事,给你讲规章制度呢。”
“这规矩可不是我定的,都是皇上定的。”
乔南栀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裴时衍又支棱起来了:“咳咳,所以乔主事见了本官要客气点。”
女人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等明日当着同僚的面儿,她自然会按照规章制度对待他。
“就这?”
乔南栀没好气的开口:“你还想怎样,我瘸着腿给你跪一个?”
“咳咳,这到不用,本官说的是乔主事的态度,态度稍微好一点。”
门外,小桃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就没见过这么卑微的上司,为何让下属态度好点,就差跪下给下属磕一个了。
“下官参见尚书大人。”乔南栀坐着对他拱拱手,算是回应他了。
“现在能讲正事了吗?”
裴时衍却不急,而是厚着脸皮开口:“咳咳,不知乔主事家里可否用过午膳了,本官尚未用膳。”
“……”
“小桃,传午膳!”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桌,裴时衍却做着不动,不知道又在耍什么心眼子。
乔南栀见他磨磨唧唧的,有些无语了,他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她可不想明天进了户部两眼一抹黑。
虽然她进户部的主要目的是搞钱,但作为户部主事该做的本职工作她也要了解透彻,否则岂不是跟个傻子一样替人背锅,让人糊弄。
虽然裴时衍一定会护住她,但她不想事事都依附他,自己大话都放出去了,说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总不能倒最后事事都靠裴时衍,没证明她当官的能力,倒是证明了她哄男人的能力?
乔南栀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努力调整自己的态度。
若坐在旁边的换一个人,即便不喜,她也绝对不会这种态度。
现在是她有求于人,但又不肯摆正态度,就别怪人家不配合。
乔南栀呼吸呼吸再呼吸,就当裴时衍是个陌生的顶头上司,该恭敬恭敬,该客气客气。
“怎么不吃?不是饿了?”
裴时衍抬了抬自己的手,手背上竟然长了冻疮,乔南栀眼皮跳了跳,不会是昨晚冻的吧?
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不知道是心疼还是难受,总归不是开心。
“手疼,一拿筷子就出血,不知可否劳烦乔主事……喂本官用膳。”
乔南栀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阴阳他:“这也是官场礼仪,当下属的还要给上级喂饭?”
“那要不要陪床陪睡啊?”
裴时衍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发挥他厚脸皮不要脸的行事作风,但摸鼻子的动作却出来了他的心虚和底气不足:“那个……工作繁忙时,同僚之间也会在官署内抵足长眠。”
乔南栀翻了一个白眼,都被他气的没脾气了:“不知尚书大人想吃哪道菜?”
男人勾唇笑了笑,心里那叫一个好:“只要是乔主事的喂的本官都爱吃。”
乔南栀在一盘清蒸鱼内扒拉出来一块姜递到男人嘴边:“尚书大人请用。”
裴时衍嘴角抽了抽,这……哎,他平生最不能容忍的味道的就是姜和香菜。
媳妇这的故意的!
不过只要能哄她开心,他吃姜也是开心的。
裴时衍依旧眉眼含笑的喊着她,然后张口把那块姜给吃了,没咀嚼、没品味儿直接咽下去了。
实在是没勇气咀嚼和品尝,他怕自己会吐出来。
乔南栀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脸上果然有了笑意,只是忍住没笑罢了。
然后她又在凉拌菜里夹了一些香菜问他:“尚书大人喜欢吃香菜吗?”
裴时衍看着她嘴角淡淡的笑容,再次点头说了一句违背良心的话:“喜欢。”
“哦,那尚书大人可要多吃点,自己院中种的,可新鲜了。”
“冬天能种出绿叶菜,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男人勾唇一笑:“本官定不辜负乔主事的美意。”
要给她出气的机会,不然心里的气不发泄出来,媳妇还怎么原谅自己。
接下来她喂一口他就吃一口,还吃的一脸痛不欲生的样子,看的她捂嘴偷笑。
很快他就吃饱了,乔南栀却没怎么吃,他问:“乔主事,要不要本官喂你吃饭?”
“本官见你腿脚不便。”
乔南栀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真是没话找话说:“我又不用腿脚吃饭,用得着你喂?”
“自然是用得着,腿脚疼痛,影响心情,心情不好影响食欲。”
裴时衍说着舀起一勺骨头汤递到女人嘴边,乔南栀把头转过去:“我不喝。”
“乔主事,一般情况下下属是不能拒绝上官的要求。”
“来,张嘴,乖一些。”
乔南栀听着他那句宠溺的乖一些,耳根微微发烫。
“尚书大人在官署内就是这样哄下属的?”
裴时衍勾唇笑了笑,目光专注的盯着她:“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