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考场门口,我没有当场把李思瑶怎么样,不是因为我不能。”
“是因为你在考试,我不能让任何事影响你。”
“现在你考完了。”
她转头看我,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但那个笑不是温柔,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那该我出手了。”成绩公布前一天,妈妈在书房打了六个电话。
我端着水杯经过,门没关,听见了她的声音。
“王主任,我是陈芳。对,那个高考诽谤的事,我已经固定了全网三十七个平台的证据,明天正式报案。”
“李公证员,六月七日的直播录像,麻烦您再核对一遍时间戳,刑事案子,证据链必须完整。”
“赵检察长,我是陈芳,有个案子想跟您沟通一下,诽谤罪,自诉转公诉,证据确凿。”
每个电话都是同一种语气,不急不慢,每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挂了第六个电话。
妈妈端起茶杯,发现水凉了,皱了皱眉,重新倒了一杯。
爸爸下班回来,西装都没换,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直接进了书房。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凑过去,听见爸爸的声音。
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吼叫更可怕,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安静。
“李思瑶的父亲叫李建国,开了一家建筑公司,去年中了三个市政项目,总标的一点七个亿。”
“其中一个项目,环评审批是我签的字。”
妈妈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你要干什么?”
爸爸没回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开了免提。
“喂,张总,我是陈建国。”
电话那头声音热情:“陈处,好久不见,有什么指示?”
爸爸笑了,那种笑没有温度:“指示不敢当。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们那个市政项目,承建方李建国的公司,我建议你重新审核一下他的资质。”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的账目不太对,你们别到时候出了问题牵连到你们单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明白了,我马上让人查。”
“不用谢,应该的。”
挂了,爸爸又拨了一个:
“王局,城建口的李建国你认识吗?对,就是他。我建议你们查一下他的税务,去年那个项目的账目,我看着不太舒服。”
“好,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
爸爸放下手机,看向妈妈:“好了。”
妈妈皱眉:“你这是以权谋私。”
爸爸摇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他女儿诽谤我女儿,他公司偷税漏税,这是两码事。”
他拍了拍那份文件:
“我只是帮相关部门发现了问题而已,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
从小到大,爸爸在我眼里就是个催命鬼,每天回家第一句话就是“卷子做了吗”,第二句话是“错题改了吗”,第三句话是“这次考了第几名”。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冷静,阴狠,一击致命。
爸爸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表情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他走过来,手放在我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听语。”
“嗯。”
“爸爸以前对你太严了。”
我鼻子一酸。
“但是爸爸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成绩。”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每一分,都是你自己考出来的。”
“所以这次,谁都不能偷走你的分数。”
成绩公布那天,上午十点整。
我坐在书桌前,手指悬在鼠标上方,不敢点。
身后是妈妈的脚步声,她来来回回走了三趟,端了一杯水,放下一盘水果,又端走了。
“点啊。”她站在门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