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往前走了两步,逼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你说我女儿体内植入作弊器,你有证据吗?”

    李思瑶声音发颤:“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我…王悦说的……”

    王悦脸刷地白了,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直播界面没关。

    弹幕还在飘,但我看不清写了什么。

    妈妈弯腰捡起手机,看了一眼镜头,对着屏幕说了一句:

    “各位直播间的观众,你们刚才看到的一切,我已经录屏了。”

    王悦嘴唇哆嗦: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妈妈盯着她,“你就是看见我女儿去医院,就断定她去做作弊植入手术?”

    “你今年十八岁了,不是八岁,说话要负责的。”

    王悦眼泪掉下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妈没理她,从信封里又抽出一沓纸:

    “这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整形科出具的医疗证明,林听语上个月确实去过整形科,下巴磕破,缝了三针。”

    “这是急诊转诊单,这是缝合记录,这是缴费凭证,这是术后复查记录。”

    “每一张都有医生签名,医院公章,时间精确到分钟。”

    她拍完最后一张,抬头看向人群:

    “谁还有疑问?”

    没人敢吭声。

    连呼吸声都轻了。

    妈妈转身看向副主任,声音拔高:

    “还有你,身为考点副主任,没有证据,光凭两个学生的指控,就要强行带走一个考生?”

    副主任额头冒汗,掏出纸巾擦了一把:

    “这位家长,我们也是按程序——”

    “按程序?”妈妈冷笑一声,从信封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高考考务工作手册,第三十七条……”

    “考生涉嫌作弊,必须有确凿证据,经主考批准,方可启动调查程序。调查期间,不得影响考生正常考试。”

    “你刚才干什么了?连调查程序都没走,主考签字都没有,直接要人带走?”

    “你当了几年副主任?这条例你不懂?”

    副主任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妈妈盯着脸色惨白的李思瑶。

    李思瑶欲哭无泪:“阿姨,我就是开一个玩笑。”

    妈妈冷哼一声:

    “你一个玩笑,差点毁了我女儿的高考。”

    “你知不知道高考一生就一次?你知不知道我女儿为了今天熬了多少个夜?”

    “你轻飘飘一句玩笑,要让她禁考三年?”

    妈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立刻压住了。

    李思瑶被骂的双眼通红,王悦站在旁边,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妈妈转身看向人群,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威严:

    “刚才谁录了视频,拍了照片,说我家孩子作弊的?”

    “我给你们三秒钟,自己删了,我不追究。”

    妈妈扫了一圈,“没删的,法院传票等着你们。”

    人群炸了,再也没有人留下看热闹。

    妈妈走到我面前,抬手擦掉我脸上残留的泪痕。

    “进去考试。”

    “妈……”

    “别说话。”她看着我,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温度,“考完再说。”

    监考老师手忙脚乱地递过准考证和身份证,手都在抖,笔掉地上两次。

    我接过来,转身往考场跑。

    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站在人群中间,黑色法官袍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她没看我,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副主任站在旁边,额头上的汗在阳光下反光。

    我转过头,踩着最后一分钟,坐到了考桌前。

    坐下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但心不慌了。高考最后一门英语交卷铃响,我放下笔,手指还在发酸。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