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
刘海中仿佛跟换了个人似的。
往日里黑漆漆的脸色一扫而空,他背着手,昂着头,踩着慢悠悠的八字步,满脸春风得意,神情舒展得不行,周身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舒坦。
院里路过的邻居看见他这副模样,全都当场愣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
所有人都懵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今早出门的时候,刘海中还是一脸铁青,眉头死死皱着,脸色阴沉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块,浑身都带着戾气。
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难不成出门捡钱了?
大伙心里纷纷暗自嘀咕。
这两天全院都清楚,刘海中因为易中海顺利复工的事,憋了一肚子恶气。
昨天晚上更是因为这事火气上头,在家大发雷霆,差点把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给打死,院里都能听见他家的动静。
谁也没想到,短短一天时间,刘海中这糟糕的心情直接阴转晴,喜庆藏都藏不住。
众人面面相觑,压根猜不透刘海中到底在唱哪一出。
刘海中将街坊们诧异,好奇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得意得不行,却半点口风不露,嘴里哼着小曲,慢悠悠往后院走。
可偏偏就在他准备推门回家的时候,迎面正好撞上了走来的易中海。
四目相对的瞬间,刘海中脸上的得意笑意瞬间收敛,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戏谑神情,眼神里满是玩味。
他刻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番,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咱们大院的一大爷吗?今天看着脸色蜡黄,精气神这么差,怎么,身上的旧伤又犯了?”
不等易中海回话,刘海中又慢悠悠嘲讽起来,话语里的刺更浓了。
“我说老易,人得服老!受伤了就是受伤了,身体跟不上就是跟不上。不管是厂里的工位,还是院里一大爷的位置,该给年轻人机会,就得给年轻人机会!”
“别一把年纪了,身体孱弱扛不住事,还非要死死占着位子不撒手,站着茅坑不拉屎!”
“自己精力不济,管不好事,既耽误院里发展,又压着年轻人上进的路子,这可不地道啊!”
刘海中语气轻飘飘的,字字句句都带着刺,脸上的戏谑和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易中海见状,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底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刘海中了,这人向来藏不住事,但凡占点上风,有点算计,根本憋不住。
今天反常的好心情,再加上这番刻意阴阳怪气的话,绝对不对劲。
这个混蛋,肯定又在背地里打什么坏主意!
易中海眼神沉了沉,心里满是戒备,死死盯着刘海中,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可刘海中压根不在乎易中海的揣测和审视,反正嘴上的便宜已经占了,心里的恶气也出了大半。
他轻蔑地斜睨了易中海一眼,懒得再多纠缠,冷哼一声,转身径直钻进了自己家里,顺手关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易中海心头莫名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他沉着一张脸,想了想,转身走进了聋老太太家中。
谭翠芬见易中海回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连忙上前开口问道。
“老易,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才到家?是厂里有事耽搁了?”
“没事。”
易中海轻轻摇头,神色恍惚,眉宇间满是凝重,明显是有心事。
谭翠芬看着他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多问,只是默默转身,去厨房端出了早早热好的饭菜。
一旁的聋老太太眼神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易中海心绪不宁,立马开口询问。
“中海,你不对劲。是不是杨建设那边出什么变故了?”
易中海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勉强冷静下来,对着老太太沉声说道。
“老太太,不是杨建设的事,是刘海中。”
他随即把刚才在后院撞见刘海中,对方反常得意,刻意阴阳嘲讽自己的一幕,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说完他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老太太,您说这刘海中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这般针对我,肯定是背地里谋划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聋老太太听完,苍老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神色严肃。
“刘海中那个草包,本事不大,野心不小,平日里倒是不足为惧,可他就跟地里的癞蛤蟆一样,不咬人,但是格外膈应人!”
老太太沉吟片刻,郑重叮嘱道。
“中海,你的预感没错,他铁定是憋着坏呢。你明天去轧钢厂,在院里都多留个心眼,千万别有任何把柄落在他手里,别让他钻了空子。”
两人都不是刘海中肚子里的蛔虫,自然全然不知昨晚刘海中已经和阎埠贵暗中密谋,打算捅到街道办,借机撸掉易中海一大爷的职位。
他们只能被动提防,可老话讲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一直被动防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易中海咬牙点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
“老太太,我明白。但我不会一直被动防御,刘海中最好只是虚张声势,真要是敢暗中搞小动作,我定让他在轧钢厂吃不了兜着走!”
这番底气十足的话,顿时让聋老太太愣了一下,满心诧异。
现如今易中海处境本就微妙,之前复工风波缠身,处处需要谨慎低调,怎么突然能说出这般硬气的话?
老太太连忙追问。
“中海,你在轧钢厂到底遇上什么机缘了?怎么突然有这般底气?”
易中海闻言,神色依旧沉稳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藏不住一丝底气和喜色,彻底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缓缓开口。
“老太太,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今晚,李怀德李副厂长特意私下宴请了我。”
“什么?!”
恰好这时,一大妈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走出来。
猛地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猛地身形一晃,手上一哆嗦,碗里滚烫的小米粥瞬间洒出来大半,溅落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