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食堂。
包厢内。
易中海神色不变,李怀德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心有不甘,但他面上半点不露,神色依旧谦和,顺势附和起来。
“是啊,何主任的手艺全厂闻名,我早就有所耳闻,一直没机会品尝。今天属实沾了李厂长的光,才有这份口福。”
说着,易中海双手夹起面前的酒杯,笨重,却也给足了李怀德面子。
“我借花献佛,敬李厂长一杯!”
哪怕心里满是失望,易中海依旧礼数周全。
他很清楚,哪怕此次落空,李怀德伸出的橄榄枝,他也不难拒绝。
多个敌人多堵墙,
李怀德或许不能帮自己回复原来的待遇。
却能彻底把他踩下去。
这种情况,易中海就算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哦该怎么做。
跟何况。
就算没法借着李怀德缓和何雨柱的关系,能借着他的势力钳制杨厂长,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怀德见易中海如此给面子,也暂时忘却了刚才那件事,笑着举杯迎了上去。
“易师傅,客气了!”
包厢里看似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与此同时!
第三食堂办公室里,何雨柱独自坐着,满心烦躁。
厂里李怀德宴请易中海的事,他心里门儿清,却半点都不上心。易中海想要攀附领导、钻营人脉,那是他自己的算计,何雨柱根本懒得掺和,也懒得理会。不管对方怎么折腾,都跟自己没关系。
此刻压在他心头的,只有何大清那桩烂事。
昨天他一时心软,脑子一热险些松口,到头来反倒让何雨水受了委屈。事后冷静下来,他越想越懊恼。
他好歹是个穿越者,见惯了人情冷暖,偏偏在自家私事上想当然、乱心软。他如今占了何雨柱的身子,过着兄妹俩的日子,可他压根没有资格,替从小到大受尽委屈、被亲生父亲狠心抛弃的何雨水,去原谅何大清。
他心里反复纠结,越想越窝火。
昨天何大清找上门卖惨哭诉,他一时糊涂答应回电话。可现在清醒过来,他是真的不想打这通电话。
打了,就是往何雨水的伤口上撒盐,对不起满心委屈的妹妹;不打,顶多算是出尔反尔。可比起妹妹的难过,这点微不足道的脸面和道义,根本不值一提。
“何雨柱啊何雨柱!”
他在心里狠狠暗骂自己。
亏你还是穿越过来的,自诩通透理智,关键时刻脑子跟被门挤了一样,居然轻易就答应了何大清的请求,真是蠢得离谱!
正当他满心憋屈、纠结不定时,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敲门声。
侯明亮的声音小心翼翼传了进来:“师父,师父,您还在里面么?”
何雨柱正一肚子火气,思绪被打断,顿时更不耐烦,没好气地喝道:“进来!装什么大尾巴狼,以前你来办事,什么时候正经敲过门?”
嘎吱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侯明亮一脸委屈巴巴地探进头来,小步走到他跟前,怯生生问道:“师父,您是不是生我气了?”
“去去去,一边去!”
何雨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老子没那闲工夫生你气,有话直说,找我啥事?”
何大清的事搅得他心神不宁,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心思跟徒弟兜圈子,猜心思。
侯明亮见师父只是语气冲,并非真的动怒,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堆起笑脸搓着手说道。
“嘿嘿,师父,没啥大事。就是招待所那边的包厢宴席还没结束,我们几个想问下,要不要留下来收拾完再下班?”
“还没完事?”
何雨柱闻言,当即冷冷一哼,眼底满是讥讽。
易中海这老狐狸,是真能熬,真会钻营。
为了抱紧李怀德的大腿,放低身段陪酒奉承,耗这么久都不嫌累,真是把趋炎附势玩明白了。
不过他也知道,以现在易中海的处境,他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
之前易中海好人一个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去巴结李怀德。
啧啧啧!
这人啊!
侯明亮听出师父话里的不屑,心里有数,却半句不敢多问。
师父早就交代过他,厂里的派系争斗,人情往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踏实干活就好。
何雨柱也懒得再多提这二人的闹剧,直接挥手吩咐。
“行了,包厢的事你们别管了,不用在那儿耗着,到点正常下班,没必要专门伺候他们。”
“好嘞师父!”
侯明亮乖乖应下,不多追问,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重归安静,何雨柱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晚霞铺满天际,橘红色的余晖铺满厂区,景色安稳平和,可他心里依旧五味杂陈。
他望着天边落日,轻轻叹了口气。
玛德!
错了就是错了!
不管当年何大清跑路是不是有苦衷,抛弃年幼的一双儿女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在他和何雨水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这个亲生父亲选择了撒手离开,这份伤害根深蒂固,绝非几句哭诉,几句道歉就能抹平。
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根本没什么值得纠结和原谅的。
那通答应好的电话,不打也罢。
从今往后,他一心带着何雨水好好过日子,彻底斩断和何大清的所有牵扯,绝不让妹妹再受半点委屈。
至于何大清!
他不是原主,没资格替从小到大受尽委屈的何雨水大度原谅,更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去维系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父子情。
“不打了。”
何雨柱低声自语一句,彻底掐灭了给何大清回电话的念头。
从今往后,何大清是死是活,过得好不好,都跟他和何雨水没有半点关系。
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
抛开这件烦心事,他脑子里又自然而然想起了厂招待所的包厢,想起了里面推杯换盏的两个人。
李怀德宴请易中海,摆明了是想拉拢易中海,培植自己的人手,用来制衡厂里的杨建设。
而易中海那只老狐狸,最会审时度势,趋利避害,逮着机会就往上凑,半点身段都放下了,实打实的利己主义。
侯明亮说包厢的事还没结束,不用想也知道,此刻里面肯定是一派和气融融的场面。
易中海必然是好话尽说,把李怀德哄得舒心顺意,想方设法搭上这层靠山,为自己后续的算计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