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易中海适时低咳两声,放缓了语气,温和开口。
“翠芬啊,你的心意我懂,但是这件事你就别掺和了。”
“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解决。”
他顿了顿,故意搬出底气安抚谭翠芬,也变相稳住她的心。
“就算刘海中心怀不轨,想趁机针对我们,短时间内也绝对不敢乱来。我现在在厂里负责教导两位七级工,深受杨厂长的重视,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差事。”
“就凭这点,就算给刘海中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明目张胆找我麻烦。”
“真的?”
谭翠芬满脸迟疑,眼底的焦虑瞬间散去大半,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易中海语气笃定,神色坦然。
他实在不想和脑子拎不清的谭翠芬多废话一句,干脆找了个由头打发人。
“好了,这事翻篇了,别再纠结了,时间不早,你赶紧伺候老太太休息吧。”
一旁的聋老太太活成了人精,瞬间听懂了易中海的意思,十分配合地站起身。
她看向还想追问的谭翠芬,淡淡开口。
“翠芬,别琢磨了,中海心里有分寸,伺候我回屋歇息吧。”
有了老太太的话,谭翠芬彻底放下心来,不再多想,连忙上前搀扶着聋老太太,乖乖跟着往外走。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易中海脸上那副温和感动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意。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他独自坐在灯下,眼底满是算计,丝毫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安稳。
刘海中始终是个隐患,留在院里始终是个麻烦,早晚要收拾。
可眼下,易中海轻轻叹了口长气,压下心底的戾气。
不急,现在还不是折腾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稳稳把八级工考核的事情应付过去。他现在身负教导两名七级工的重任,还靠着这份差事稳住厂里的地位,保住自己的饭碗。
要是因为院内的纷争分心,耽误了厂里的正事,惹得杨建设杨厂长不满,那一切都完了。
真到那时候,刘海中没扳倒,自己先丢了工作,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易中海收敛了所有杂念,眼底只剩沉稳的隐忍,打算先安稳度过这段关键时期。
与此同时,后院刘家。
打累人的刘海中,正一脸戾气,气呼呼地瘫坐在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依旧憋着一肚子怒火。
刚才打骂两个儿子耗费了他不少力气,浑身又累又燥。
二大妈直到此刻,才敢小心翼翼凑上前,端着一杯凉好的开水递到他面前,柔声安抚。
“当家的,别生气了,消消气,你肯定累坏了,快喝口水缓缓。”
“哼!”
刘海中冷哼一声,没有推辞。
他是真的渴坏了,刚才一顿打骂折腾下来,比他在厂里轮一天大锤还要耗体力。
他接过搪瓷茶缸,仰头就灌,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喉结不停滚动,大口大口缓解着燥热和干渴。
地上!
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还老老实实趴着,浑身酸痛,满脸狼狈。
两人死死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父亲手里的茶缸,眼底疯狂迸发出浓烈的渴望和深深的怨念。
他们也渴,嗓子干得冒烟,浑身又疼又累。
可亲生母亲从头到尾都没多看他们一眼,没有一句关心的话,没有一口水喝。
她眼里,心里,就只有施暴打人的刘海中,小心翼翼伺候着,把始作俑者哄得舒舒服服。
凭什么?
他们可是她的亲儿子啊!
以后,打幡摔盆的可都是他们。
常年的偏心,打骂,不公对待,积攒在两兄弟心底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疯长成为参天大树,牢牢扎根在心底深处。
恨意滔天,可兄弟俩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们只能忍。
现在的他们,没有本事,没有谋生的能力,只能依附家里活着,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但他们在心里暗暗发誓,等着,等着他们熬出头,等着他们有独立生存能力的那一天!
到那时,他们一定要让高高在上,肆意打骂欺压他们的刘海中,好好尝尝什么叫绝望!
夜彻底深沉,整座四合院彻底陷入沉寂,家家户户都熄了灯,鸦雀无声。
刘家偏房里,黑漆漆的一片,连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沉闷又压抑。
兄弟俩挤在一张硬板床上,浑身的伤痕一碰就疼,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
良久!
刘光福实在熬不住心里的憋屈,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刘光天。
“哥,你睡着了么?”
指尖刚碰到伤口,刘光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压抑的痛呼从齿缝挤出来,紧跟着就是压低的怒火咒骂。
“嘶!”
“刘光福,你要死啊!没事碰我伤口干什么?”
刘光福连忙缩回手,缩着脖子,语气带着怯生生的委屈。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我真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
可受不了又能怎么样?
刘光天满是无语,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脸色,但不用想也知道,他此刻必定是满脸烦躁和疲惫。
“哥....”
刘光福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迷茫和绝望。
“你说咱们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以前大哥还在院里的时候,有大哥挡在前面,咱们挨打的次数少多了,就算偶尔犯错挨打,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刘海中那混蛋也从来不会下这么重的死手。”
“可自从大哥搬出去单过,这几年咱们过的叫什么日子?”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天天提心吊胆看人脸色,再这么熬下去,我真的受不了了。”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刘光天静静躺着,浑身酸痛,心里比身上更疼。
他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
“光福,别说气话了。”
刘光天的声音沙哑疲惫,透着深深的无力。
“你有钱吗?你有工作吗?你有去处吗?”
一连三问,直接把刘光福问得哑口无言。
黑暗中,刘光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绝望,声音都在发颤。
“那咱们就只能任由刘海中这么虐待,这么打骂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