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来么?
聋老太太眼底闪过一抹幽光,手中的拐杖轻轻的敲击着地面。
“中海,话是这么说,可凡事要有度,不能太过分,以防杨建设狗急跳墙。”
易中海心中一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刚才有多得意,此时就有多后怕。
“老太太,我知道了!”
易中海擦了擦苍白的额头,手背上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差点把一切都弄砸了。
杨建设着急!
可不是没有办法,他既然能从东北找来两名七级工,那他同样能给那两个七级工找个师傅。
左右不过是代价的问题。
他去了!
如果狮子大开口的话,惹恼杨建设,对方会第一时间舍弃自己。
这个道理浅显又残酷,可他方才被一时的算计得逞冲昏了头脑,愣是半点都没看透。
易中海心里无比清明,杨建设看着温和,实则杀伐果断,最懂权衡利弊。
在对方眼里,所有人,所有情分,都能拿来换算代价。
自己这个前七级工,,看似在四合院威望十足,能摆平邻里琐事,能稳住院里的局面,可对杨建设而言,根本不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之前他笃定杨建设需要自己帮着完成八级工考核,便想着趁机拿捏一把,多捞些好处,步步紧逼,想着借着两名七级工的事狠狠拿捏主动权。
现在想来,简直愚蠢至极。
一旦他胃口太大,狮子大开口,把杨建设逼到临界点,对方绝不会姑息迁就。
舍弃自己,无非是后续换个人磨合,多费些许功夫。
可若是妥协退让,任由自己无休止拿捏,才是实打实的损失,这笔账,杨建设算得比谁都清楚。
真到了那一步,杨建设会毫不犹豫地彻底舍弃他,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想通这一层,易中海后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浑身都透着一股后怕的寒意。
差一点,他就亲手毁了自己在轧钢厂,在四合院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毁了自己多年经营的一切。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积压的燥热与慌乱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醒。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若不是聋老太太冷眼旁观,一语点醒梦中人,他今天必定要栽个天大的跟头,到时候得不偿失,追悔莫及。
易中海连忙收敛了心底所有的侥幸和贪心,恭恭敬敬地对着聋老太太躬身点头,语气满是诚恳与后怕。
“老太太,多亏您提醒,不然我这次真的闯大祸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又是轻轻敲了一下地面,浑浊的眼眸里满是通透,淡淡开口。
“中海,做人做事,最忌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杨建设心思深沉,手段利落,不是那些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能帮他做事,他承你的情,可你若是敢步步紧逼,坏了他的规矩,他弃你如弃敝履。”
这番话没有半分拐弯抹角,直白地道出了最残酷的实情。
易中海重重点头,此刻早已彻底清醒,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膨胀心思。
“我明白了,老太太,我一定把握好尺度。”
······
轧钢厂!
易中海站在门口,目光环视下,闪过一丝复杂。
出事后,他再也没来过轧钢厂,短短的几天时间,恍如隔世。
他刚一现身,立马就吸引了厂区门口所有职工的注意。
没人上前搭话,所有人都下意识放慢脚步,远远驻足观望,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掺杂着好奇,鄙夷,幸灾乐祸,复杂到极致。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涌入易中海的耳朵。
“那不是易中海么?他居然还敢来轧钢厂?”
“不清楚啊,听说他之前伤得极重,双手都废了,彻底废了手艺。”
“活该!好好的老师傅不当,非要跑去黑市投机倒把,纯属自找苦吃。”
“可不是咎由自取?仗着自己资历老,级别高,肆意妄为,落得这下场一点不冤。”
句句扎心,字字刺耳。
易中海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铁青难看,牙关死死咬紧,后槽牙被咬得咯吱作响。
心头怒火翻涌,屈辱感狠狠攥住他的心脏,让他浑身紧绷。
可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冲动,半点发作的迹象都没有。
他心里清清楚楚,今天他来这里,是为了找杨建设,是为了自己往后的生计,是为了仅剩的活路。
他输不起,也闹不起,一丁点差错,就能彻底断送自己的后路。
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抬眼扫过四周。
所有人都远远躲开,避他如避蛇蝎,生怕沾染上半点干系,惹上麻烦。
这般冷漠的场面,让易中海心底涌上无尽的凄凉。
回想从前,他是厂里赫赫有名的七级工,资历深厚,手艺顶尖,地位尊崇。
进出轧钢厂,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恭敬地喊一声易师傅?
无论新人老职工,无人敢怠慢半分。
可短短数日,物是人非。
昔日荣光散尽,他成了人人唾弃,人人避之的对象。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愤怒与不甘,挺直脊背,无视周遭所有的目光和议论。
他不再犹豫,抬步径直朝着厂门口走去。
“站住!!”
可他刚抬脚跨过厂区大门门槛,一道突兀的呵斥声骤然响起,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谁让你往里进的?”
两名保卫科的年轻队员从门卫室快步走了出来,面色冰冷,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怨气,直接横身挡在易中海身前,彻底断了他的去路。
换做往日,这两个年轻队员见了他,必然是客客气气行礼问好,半点不敢怠慢。
可此刻,两人脸上没有半分恭敬,只剩浓浓的刁难和不耐。
易中海脚步一顿,愕然的看着两人。
“我是易中海?”
“我知道你是易中海,可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其中一名年轻队员啐了一口 ,挥舞着手臂推向易中海。
“就因为你那档子黑市的破事,我们保卫科这些天快被折腾疯了!”
“你现在还有脸来轧钢厂,我要是你,早就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