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正就着窗棂漏下的光穿针，忽听院外传来踉跄脚步声，还没抬头，竹帘就被“呼”地撞开。
易中海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膝盖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喉结滚动着挤出句。
“老太太救命……”
银线“啪”地绷断，聋老太太手里的顶针差点捏碎。
她浑浊的眼珠骤然聚光，枯枝般的手撑着炕沿。
“中海？你这是......”
话没说完，就见谭翠芬扶着门框进来，脸上堆着挤出来的褶子。
“老太太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您要是在不管，何雨柱非得把我们逼死不可啊！”
谭翠芬抢话，声音颤抖。
“何雨柱，何雨柱，就在刚才，何雨柱又来找我们了，让我们赔钱，不赔钱，就要拿我们的房子抵账，说是再不还钱，就要去厂里闹，让中海这辈子都不能安生。”
“老太太，我们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什么！
聋老太太猛地一杵拐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绽放出一丝阴狠的冷光。
“谭丫头，那个小混蛋真的那么说的。”
“老太太，我哪敢骗您啊！”
“如果我有一句计划，就让我遭雷劈，不得好死！”
谭翠芬赌咒发誓道。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何雨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真以为当个破主任，就能只手遮天了。”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
“走，咱们去找他说道说道。”
谭翠芬脸上泛起一抹喜色，上前扶住聋老太太的胳膊，仿佛生怕她反悔一般。
“谢谢，谢谢，谢谢老太太您，要是没有您，我和中海还不知道要被那个何雨柱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聋老太太拍了拍谭翠芬粗糙的手背，老脸上带着一抹护犊子的怒气。
“我看他敢！”
“老太太.......”
谭翠芬仿佛找到了组织一般，趴在聋老太太的怀中就哇哇大哭起来。
这阵子，她委屈啊！
“好了，好了不哭了，有老太太我呢，我今天倒要看看，那个何雨柱，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拐杖攥紧，怒气冲冲，就要去找何雨柱。
“等等！”
易中海闪身拦住两人。
“中海，你这是干什么，你是不是担心，没事的，有老太太给我们做主，就算那个何雨柱也不敢太过分的......”
谭翠芬急了。
伸手想要把有自己拉开。
“翠芬.....”
易中海后撤一步，躲开谭翠芬，目光直直的落在聋老太太的脸上。
“老太太，没用的，你今天就算去，何雨柱也不会改变他的决定，甚至还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中海，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谭翠芬脸色一变，再一次伸手想要阻止易中海。
“谭丫头，你先别说话。”
聋老太太脸色一变，浑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谭翠芬那张焦急的脸上。
“老太太......”
谭翠芬双手僵硬在半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行了，你先别说话。”
聋老太太冷冷的瞥了一眼，谭翠芬立刻闭嘴，可她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她的不甘。
聋老太太没有理会转而看向易中海。
“中海，那你的意思是？”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窘迫。
“老太太，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何雨柱早就成了气候，不会因为您或者任何人改变他的想法.....”
“我也不行？”
聋老太太语气一顿，脸色有些阴沉。
她可是这个大院的老祖宗啊！
“您？”
易中海嗤笑一声。
“老太太，您别嫌我说话不好听，如果何雨柱但凡有一点尊重您，他就不会把我逼到绝境。”
聋老太太闭嘴了！
她是老了！
可不是傻了。
易中海说的没错。
何雨柱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过。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在把何雨柱给争取过来，可每次去，都是热脸贴冷屁股，她六十多岁的人了，丢不起那个人。
这两年，随着易中海在轧钢厂的身份水涨船高，她也渐渐的熄了那些心思。
反正有易中海呢，多一个何雨柱不多，少一个他也不少。
可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被她寄予厚望的易中海，居然废了。
一下子，打乱了她的计划。
没了易中海，以后谁给她养老。
谭翠芬么？
她一个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拿什么来给她养老，跟何况，还有一个残废的易中海，他们两人以后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可尽管如此，她依旧没有彻底放弃。
易中海是废了。
可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轧钢厂不会不管易中海的，就算不能继续拎着高工资，可一份最低保障应该不会差了。
这样一来，易中海还算有点利用价值。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大院，易中海的威望还是有一些的，再加上她，或许还能控制大院。
只要能控制大院，易中海她还不打算放弃。
不然，她为什么要拿钱出来帮助易中海。
她钱多啊！
就刚刚，别看她表现出一副愤怒的态度。
可这并不是她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做给谭翠芬看的。
她只是想借着这次机会，重新和何雨柱扯上关系。
她想看看，何雨柱那边还有没有希望。
易中海暂时还有用。
可以后呢！
没人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
就像她一样，她要是早知道易中海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年她就不会和易中海一起算计何大清了。
如今看来！
当年走的那步棋，有点臭了。
“那中海，既然你这样说，那你过来是想让我怎么做？”
聋老太太有些明白易中海的意思了。
那像谭翠芬说的那样，来找他主持公道的。
分明是来找她兜底的。
“老太太！”
易中海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聋老太太，索性他也没想隐瞒，刚才那一幕，只是谭翠芬的自作聪明罢了。
那个女人！
依旧是那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