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手机响了,是宋清婉打来的。

    我没接。

    她又打了三个,我全部挂掉。

    然后来了条微信:“陆沉,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你回来我们当面说清楚,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再回复。

    隔了十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一接通,对面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陆沉,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清婉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

    是我丈母娘,刘芳。

    “妈,我明天去办离婚手续。”

    “你说什么疯话?大晚上的你跑出去住酒店,清婉一个孕妇在家你放心吗?”

    “她肚子里不是我的孩子。”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别胡说八道!”

    “我出国三年,她怀孕七个半月,您自己算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刘芳的语气变了。????????????

    “陆沉,我跟你说,不管怎么样,清婉是你老婆。你一个大男人,在外面三年不着家,她一个人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我差点笑出来。

    “所以她找别的男人是我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阿姨。”

    我不叫她妈了。

    “明天上午九点,让清婉去民政局。”

    “你——”

    我挂了电话。

    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又过了五分钟,宋清婉的爸爸宋建国打来了。

    “陆沉啊,是爸。”

    “宋叔,有事直说。”

    他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连爸都不叫了。

    “你妈……你丈母娘刚才跟我说了。这事吧……唉,你先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很冷静。”

    “清婉她……她也不容易——”

    “宋叔,您闺女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孩子,您觉得是谁不容易?”

    电话那头没声了。

    “明天,民政局。”????????????

    我又挂了。

    把宋家所有人的电话都拉黑了。

    靠在床头,我翻了一下手机相册。

    最后一张和宋清婉的合照还是三年前出国前拍的,在机场,她笑得很勉强。

    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嫁给我三年半,从来没有真心笑过。

    当初结婚,刘芳就嫌我穷。一个做工程的,工资一万出头,在这个城市连个首付都交得费劲。

    婚礼上刘芳拉着脸,跟所有亲戚说“我家清婉是下嫁”。

    后来我东拼西凑交了首付,月供五千多。刘芳说我买的房子太小,不够体面。

    再后来公司让我去非洲带项目,说是三年,薪资翻三倍加项目分红。

    我跟宋清婉商量,她说:“你去吧。”

    没有挽留,没有不舍,甚至那天晚上她翻了个身就睡了。

    现在想想,她大概早就盼着我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穿戴整齐去了民政局。

    九点整,门口没人。

    我等到九点半,还是没人。

    打电话,打不通。

    九点四十五,一辆宝马3系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女的是宋清婉。????????????

    男的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搂着宋清婉的腰,看着我笑。

    “你就是陆沉?”

    我看着他。

    “你就是赵明远?”

    他点了根烟,吐了口烟圈。

    “不好意思啊兄弟,清婉这两年都是我在照顾。”